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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嘉的注意力落在了水塘上,范家莊的百姓勤勞,舍不得浪費一片土地,這里的每一塊水塘要么養了魚蝦,要么種上了水生植物。簡嘉一眼就看上了那些沾著露水的荷葉,目光從墨綠色的荷葉飄到了粉白色的荷花上。最后她忍不住掀開了車門上的簾子,輕輕戳了戳秦易的后腰:“秦易,范家莊有人賣荷葉和荷花嗎?”
這個問題倒是問住秦易了,秦獵戶搖了搖頭:“這倒是不清楚。怎么?你想要荷葉和荷花?”
簡嘉應了一聲:“嗯,荷葉挺好用的,可以用來做荷葉雞,也可以當油紙用。荷花也好看,花落了之后還能結出蓮蓬。你吃過蓮子嗎?那個挺好吃的。對了對了,秋天還可以挖藕,藕也很棒,能燉著吃炒著吃,還能做成藕粉……”越說簡嘉越是羨慕范家莊的村民,要是她也能有一塊荷塘就好了。
秦易抬眼看向晨露中的范家莊,“稍后問問村子里種荷花的人家,看看能不能買一些回家。”
范家莊外有一條大河,大河上橫著一條頗有年份的老石橋,石橋兩側長著幾株歪脖子老槐樹,槐樹下清澈的流水嘩嘩流淌。簡嘉探頭看去,就見寬闊的河床上躺著密密麻麻的石頭,幾個婦人正踩著裸露在水面的石頭淘洗衣裳。
“吁——”秦易突然喊停了馬車。簡嘉下意識看向了馬車前方,只見橋上站著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的家丁,再細細一看,這人正是那天去秦易家領俊俊的那位長工小哥!
看見秦易,范家長工笑道:“老爺派小人來接三位,請跟我走?!?
秦易正色頷首:“多謝?!焙喖蔚故怯淇斓睾蛯Ψ酱蛄藗€招呼:“又見面了范師傅。”
長工小哥眼睛笑得瞇成了兩條縫:“可別這么喚我,我哪里能當得起‘師傅’這一稱呼?我叫范長喜,秦娘子直接喚我本名就是?!闭f完這話后,范長喜羨慕地看了俊俊一眼,“你們家的這匹馬真俊??!我惦記好久了?!?
范長喜性子活潑,一路說說笑笑,沒一會兒就將秦易他們帶到了村后一座小院前。小院青磚黛瓦,乍一看和村中別的人家沒什么區別。小院大門緊閉,側門半掩。側門后方有個小院子,院中鋪著青黑色的石板。石板小道直通彎曲的回廊,從寬大的芭蕉葉間,能窺到回廊上晃動的人影。
范長喜接過了韁繩,笑著指了指側門:“我們老爺在里面,直接進去就行了。我先幫你們把馬車停到一邊去。”
三人對范長喜道了一聲謝,而后推開了側門走進院中。進門之后看到的東西更多,然而三人卻目不斜視,只看向了回廊下。只見回廊轉角處擺著幾張桌椅,布置成了簡易教室的模樣。兩個孩童身形背對著他們身形坐得筆直,兩人前方,身材圓潤的范老爺手中握著書本緩慢踱步。
聽見三人的聲音,范老爺放下手中書本,瞥了他們一眼,漫不經心地道:“大人止步,讓孩子上前?!?
簡嘉和秦易對視一眼,心中不由有些緊張,二人站定身體,同時伸出了一只手輕輕推了推秦朗的后背:“去吧。”接下來的路只有朗兒能走了。
秦朗感受著哥哥姐姐的力氣,深吸一口氣,心中突然沉靜下來。他直視著范老爺的雙眼,不緊不慢走到了他身前,大大方方行了個禮:“學生秦朗,見過范夫子。”
范老爺上下打量著秦朗,眼中不著痕跡劃過一絲滿意,口中卻故意不悅地說道:“嗯,瘦了點,你兄嫂難道都不讓你吃飽飯嗎?不過人倒是挺有精神。你叫秦朗,哪個朗?”
秦朗抿了抿唇,胸中不知為何升出了一種不悅的情緒,不過他還是乖乖應道:“回夫子,學生名朗朗清風的朗?!?
“看樣子以前上過學堂,可曾讀過什么書?”范老爺像是隨意一問,面上看不出是對秦朗滿意還是不滿意。
秦朗正色道:“只讀過《百家姓》、《千字文》,其他的就沒有了。”
范老爺摸了摸胡子,指了指一邊的書桌,“寫幾個字讓我看看?!?
秦朗回了個禮,目不斜視地走到書桌邊。書桌上筆墨紙硯已經準備到位,秦朗提筆蘸墨,端莊又工整地寫下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個字。優質的筆墨書寫流暢,今日的這八個字比往常寫得還要好。秦朗看了一眼宣紙,不舍地放下了毛筆,退到了一邊:“夫子,寫好了?!?
看清那八個字的瞬間,范夫子微微點點頭,他上前兩步拿起宣紙細細看著。
這字雖只能稱得上工整,但力道卻勻稱而不斷,可見寫字之人也常常練習,未曾懈怠。秦朗只是個還未拜師的農家子,年齡又如此之小,他能寫出這樣的字,不看天賦,只努力這點便讓他刮目相看了。
范夫子看完之后又將宣紙遞到了端坐的兩個孩童面前:“你們覺得如何?”
作為老范的孫子,范成章早已開始學習名家書法,他的字看起來比秦朗的字好看多了,但他卻沒自傲,也沒看不起秦朗,他知道爺爺能給他看一定證明秦朗的字有過人之處,他仔細找尋字跡中的優點,很快就發現他的字沒有秦朗的字一眼看上去勻稱工整。
范成章便老老實實地道:“雖然看起來太過平板,但還挺好的?!?
范夫子輕笑一聲,又將宣紙遞給了另一個孩子:“子初覺得呢?”
蕭子初接過宣紙看了又看,笑了:“字體工整大氣,可見提筆之人手腕有力,絲毫未見凝滯與顫抖,很不錯?!?
范夫子微微頷首,結果宣紙后低頭問秦朗:“你的字都是從哪學來的?”
秦朗小聲道:“沒有人教,是學生仿照著書本上的字學的。”爹娘在世時他確實讀過幾日私塾,只是上學的天數加起來還不足一月,學堂中學生多,夫子也不能一一指點,只能教會他們握筆姿勢,留下一句“回去自己練”就再無下文了。
范夫子沉吟一聲:“現在我要來考考你,你求學的目的為何?”
秦朗原本以為范夫子會問書本上的問題,誰知第一題竟問了這個他未曾準備的問題,眼中不由流露了幾分茫然。
秦家小郎自己都沒意識到,在他思考問題時,總是會不自覺地歪著腦袋,露出在他身上不容易見到的稚氣。秦朗秀氣的眉毛微微皺起,烏黑的眼珠有些失神,夫子的問題他從沒思考過,是啊,他為什么想要讀書呢?
是因為之前的同窗篤定他讀不出個所以然,他想要爭一口氣繼續讀下去?還是因為山中孤寂,唯有讀書練字才能讓他的心靜下來?
秦朗的思維越飄越遠,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正透過狹窄的窗縫看著窗外的世界。從他的窗戶中能看見西邊高大的山巒和樹影,偶爾還能看見飛鳥飛過的痕跡。在兄長不在的日子里,他就這么一天天地坐在窗前,看著同樣的風景,猜測著山外的景色……
時間一點點過去,秦朗卻還歪著頭一言不發。簡嘉不由得開始擔憂,這個問題對于朗兒這個小小的孩童而言是不是太難了?她轉過頭看向秦易,秦易雖然面容平靜,可眼底也有著同她一樣的擔憂。
這么多年,朗兒鮮少與外人接觸,失去了雙親又體弱的他沒有玩伴,不能像別的孩童那樣擁有豐富多彩的童年?;蛟S朗兒并不是因為喜歡讀書,而是因為除了讀書練字之外,他做不了別的事?
范夫子呵呵笑了兩聲,“是不是很難回答?要不換一個問題?”
就在眾人覺得秦朗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時,大家聽到了秦朗軟糯卻又堅定的聲音響起:“我想知道,山的另一邊有什么,想知道比天空更高處有什么,想明白為什么會有日升月落,四季交替。我不知道的東西有很多,可是世上總會有人知道我想要了解的事,只有讀書才能讓我多識字,才能看懂他們說了什么?!?
簡嘉聞言一怔,看著秦朗瘦弱的身體,不知為何她的鼻端卻有些酸澀。是啊,對于別的孩子而言,讀書可能是為了繼承家業,為了封王拜相,可是對于朗兒而言,書本是連通他和整個世界的橋梁。
在她看來,朗兒的這個回答很好,就是不知能不能讓范夫子滿意?
作者有話說:
明天早上不要等更新啦,我上個夾子~更新挪到晚上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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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蕭薔穿越了,穿成了安國公府的家生子,伺候年幼的小姐。雖是婢女,小日子卻過得不錯,安國公仁善讓她同小姐同吃同住,父母老實寬厚視她如掌上明珠,小姐更是將她視作唯一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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