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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們沒讀過多少書,也覺得這話簡直是歪理。這長得嬌媚可人的姑娘,怎么說話卻如此……如此……
簡嘉強壓著怒火,冷笑一聲,快步向著柳思瑤的方向走去。見她走來,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小道,柳思瑤甚至覺得自己感化了簡嘉,竟然還笑著迎了上來。
簡嘉認真地觀察著柳思瑤臉上的表情,見柳思瑤對她沒有絲毫的愧疚與歉意,也放下了心中對女主的最后一絲客氣,臉上揚起了笑意:“思瑤,你說得對。”
說罷,簡嘉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掄圓了胳膊朝著柳思瑤的面頰上狠狠甩了過去,巴掌和面頰接觸發出了清脆的聲響。柳思瑤楚楚可憐的臉在大力的拍打下扭曲變形,身嬌體弱的她被一巴掌打蒙了,只能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簡嘉,嗚咽地哭出了聲:“啊!你打我!嘉兒你瘋了,你為什么打我?!”
許靈生平靜的面容出現了裂痕,他幾步上前護住了柳思瑤,看著柳思瑤臉上浮起的巴掌印,心疼又憤怒:“瑤妹,你怎么樣?”簡嘉瘋了嗎?她竟敢當著自己的面打瑤妹?
這難道又是簡嘉試圖引起自己的手段?還是說這是簡嘉趁機發泄她對瑤妹的嫉妒!
偏偏簡嘉沒有半點打人之后的覺悟,她笑容從容地甩一甩手,纖細白皙的手掌微微發紅,簡嘉輕笑著道:“哎呀,對不起啊思瑤,我剛剛打了你,你能原諒我嗎?”
不等柳思瑤回應,簡嘉笑意逐漸收斂,平靜地道:“你看,我都對你說對不起了,你就該原諒我。你可是夫子的好學生,夫子教你以德服人,就算別人傷害你,你也要以自己的美德感化她。所以我打了你,你應該要用美德感化我,你不能生氣哦,不能喊痛,你應該對我滿心感激,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善良,身體力行地教導你。”
“怎么樣?你這么善良,這么會以德服人,不如幫簡小強還了賭債?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次救下了他,說不定他會幡然醒悟以后重新做人?”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思瑤,這么好的事落到你身上,你怎么還不跪下說謝謝?”
不得不說,簡嘉是懂陰陽怪氣的,她用柳思瑤的邏輯擊敗了柳思瑤。柳思瑤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著:“你打我就是不對的……嗚嗚嗚……”
這一幕引得圍觀的人群笑出了聲,一些看柳思瑤不順眼的婆婆大娘更是順著簡嘉的話開始說:“哈哈哈哈哈,小娘子說得有道理啊!”
“就是就是,反正你們都是認識的人,幫忙還一下賭債又怎么樣?”
“對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天大的好事,這位姑娘應該搶著做呀!”
柳思瑤捂著臉,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滾滾而下。看著周圍人譏笑的臉,她滿臉茫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只能淚汪汪地看向了許靈生:“靈生哥哥,瑤瑤真的做錯了嗎?”
美人落淚楚楚可憐,就連圍觀者都心生不忍,更別說許靈生這個愛慕者了。許靈生熱血直往腦子里沖:“你沒……”
話沒說完,許靈生就見一雙美目眼帶寒霜直視著自己,簡嘉眼神冷漠,眼底隱約有憤怒的火焰在攢動。見慣了簡嘉用敬仰和佩服的目光看自己,卻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的眼神和表情。這一刻他想到了許氏家學外的花圃中栽種的紅色玫瑰,紅得艷麗張揚,偏偏生了一身的刺。
許靈生一愣,滿是憤怒的大腦突然間冷靜了下來。
瑤妹真的沒錯嗎?
簡小強這樣的賭棍他見多了,貪生怕死又利益薰心,賭紅了眼什么都敢往上壓。相熟之人見到他尚且退避三舍,瑤妹卻故意說出簡嘉的位置,讓簡嘉卷入是非中。簡嘉若是沾上了簡小強,不死也要脫一層皮,畢竟簡嘉是個貌美的女子。
這些日子他并關注簡嘉,卻也聽說了發生在簡嘉身上的一些事。如果不是簡小強,簡嘉也不會遭受那么多磨難。如果他是簡嘉,再見到簡小強只會恨的牙癢癢,根本不可能會給他還賭債。
簡嘉錯了嗎?
沒錯。
如果簡嘉沒錯,那豈不是證明了瑤妹是錯的?
許靈生張張口,憋了半晌:“簡姑娘……”當眾打人總是不對的,瑤妹都被打哭了,要不今日這事就算了吧?
這時就見簡嘉盯著自己一字一頓道:“許公子,今兒個本姑娘心情不好,再多說一句,連你一起抽。”
許靈生瞳孔猛地收縮了兩下,俊秀的面容滿是震驚。他沒聽錯吧?簡嘉要抽他?簡嘉?要抽他?!
簡嘉感覺自己的理智已經所剩不多,要是再有人同她胡攪蠻纏,她不介意一起抽。更何況,她真不想打女人,那一巴掌還不足夠發泄她的怒火,要是許靈生再說一句她不想聽的話,那她打起許靈生這個男人就不用留情了!
眼看替自己還賭債的人要跑,簡小強哀嚎一聲哭倒在地:“哎呀,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誰來救救我啊!”
簡小強不出聲也就罷了,他一開口,眾人的目光就落到了他身上。簡嘉后退一步,讓出了通向鋪子的過道,又對門外的花臂大漢們說道:“請便,隨便諸位剁手還是砍腳。當然,如果諸位想要錢,我建議你們直接把人捆了送到簡家村村長家,村長是他的大伯,平日里極其關愛這個侄子。”
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賭坊的人懂。既然簡小強還有房產地契,這些東西加起來怎么都值八兩銀子了。大漢們魚貫進入鋪子里,四人各自抬著簡小強的四肢,將他硬生生抬出了鋪子。簡小強無助地蛄蛹著,卻掙不脫鉗制他的壯漢們。他雙眼血紅瞪著簡嘉,口中咒罵著:“你見死不救!你不是我們簡家村的人!以后你別想著再回來!”
簡嘉原本站在鋪子門口一言不發,聽到簡小強的叫囂聲,她冷笑了兩聲。在壯漢們同她擦肩而過時,她彎下腰湊到了簡小強身邊,用只能用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從我離開簡家村那天開始,我就沒想著回去。你自己作的孽,自己受著,這是你應得的。”
簡小強被抬走沒多久,幾個官府的差役才慢吞吞地出現,領頭的差役拖長聲音道:“是誰——在此聚眾鬧事?”
簡嘉:……
雞鳴鎮竟然有官府!好家伙,就算擁有原主記憶的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官府的人。而且她懷疑賭場的老板和官員有一腿,要不然方才需要官府出面時他們遲遲不到,現在簡小強被帶頭了,他們才懶洋洋地出現。如果這都不算貓膩,那什么才算?
領頭的差役目光在簡嘉、柳思瑤和許靈生臉上轉了兩圈,看到柳思瑤臉上浮起的巴掌印時,他們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俊書生就是好啊,能引得漂亮姑娘爭風吃醋。
“誰先動手的?”雖然不是什么大事,差役們也要例行問話。
簡嘉只覺得諷刺,賭場的打手將賭棍打得鼻青臉腫,這群人不敢管,他們只敢管無權無勢的百姓。不過確實是她先動手,她也沒想遮掩,正當她準備站出來承認時,就聽柳思瑤抽噎著說道:“是嘉兒打的我……”
“差役大哥,這事就算了吧……”差役還沒說什么,柳思瑤帶著哭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嘉兒也不是故意的,我想她只是因為心情不好才會這樣,平日里她人很和善的。”
簡嘉詫異地看了柳思瑤一眼,沒想到柳思瑤會為她說話。
柳思瑤掏出帕子輕輕擦去臉頰上的淚珠,眼神同情地看向了簡嘉:“嘉兒她心里一定很苦,聽說她被嫁到了山里,相公還是個獵戶。那可是獵戶啊……我先前就見過幾個下山的獵戶,他們成日里打打殺殺的,滿手血腥,據說一個月也不沐浴一次呢,都是些邋遢得渾身泛著臭味的男人。唉,不說他們長相粗魯丑陋,單說他們的住處都是既簡陋又臟污的,住著只怕會惹虱子怕身。還有,他們的脾氣也是古怪又殘暴,時不時就會動手打人,嘉兒也不知道挨過多少次打了,所以如今才會變得如此潑辣……嘉兒也是可憐人……我不怪嘉兒,差役大哥,這事就算了吧。”
柳思瑤淚汪汪地看著簡嘉,又要落下淚來,“嘉兒,你受苦了,只是你以后不要把心里的怨氣發泄在無辜的人身上了。不是誰都像我一樣會心疼你的……”
雖然柳思瑤說的話是為了自己開脫,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簡嘉聽著就覺得不太對勁。只能說柳思瑤不愧是古早文女主,挺會腦補,但她這會兒懶得和柳思瑤掰扯這些事了。
“呵,無辜?你為什么挨打,自己心里沒數嗎?”一道清亮的童音入耳,簡嘉循聲看去,只見鋪子靠窗的位置站著兩個孩童。這兩個孩子身穿天青色的袍子,個高的那個眉眼英挺,顧盼間神采飛揚。個矮的那個神態冷清又驕傲,眼神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童能擁有的。方才說話的便是這個個矮的孩子。
“是啊,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臉面,口口聲聲說原諒嘉兒。你自己說了什么討人嫌的話,自己不知道嗎?”個高的孩子絲毫不給柳思瑤臉面,“都被打成豬頭了,還不盼著別人好。你看看她說的那些話,巴不得自己的朋友過得慘呢。”
簡嘉眉頭一挑,恍然大悟,難怪方才她覺得不舒服,卻不知為何不舒服。這兩孩子一說,她就明白了。再看這兩個孩子,他們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打扮,且穿著一樣,可能是同一個私塾的學子。不知他們在哪家私塾就讀,小小年紀能這么明事理,這個私塾的夫子一定很不錯。
兩個孩子一唱一和,柳思瑤只覺得羞憤難堪,不知為何,心中竟有淡淡的心虛感。已經快止住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滑了出來,她漲紅了臉,急得直跺腳:“我不是,我沒有,我,我也真心盼著嘉兒能嫁個如意郎君……”
見到這種情況,差役們搖了搖頭,算了,看這樣子應該掰扯不出什么了。與其在此浪費時間,不如回去和兄弟們喝酒吹牛。
正在差役轉身離去時,噠噠的馬蹄聲從街角的方向傳來,簡嘉愣了一下,這馬蹄聲好像是俊俊的?這么想著,她便向著鋪子外走了兩步,瞇著眼看去,正巧同秦易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