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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秦朗投入地瞇著眼吃油渣,將軍不樂意了。剛開始時,將軍還端莊地坐著,一雙狗眼認(rèn)真地看著小主人,指望著小主人能賞它一個油渣。可等啊等啊,口水都流了一地了,小主人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它。
“嚶嚶嚶……”將軍哼哼了幾聲,試圖引起秦朗的注意。
秦朗側(cè)目看了將軍一眼,就是這一眼,給了將軍一個信號。狗子突然咧開嘴吐著舌頭“哈赤哈赤”笑了,大大的尾巴有節(jié)奏的搖晃著。四目相對間,秦朗察覺到了一絲奇怪的不妙。
就在秦朗思索著這股不妙代表著什么時,將軍突然動了。
黑色大狗站起身,機靈地閃身湊到秦朗身邊,在秦朗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前,飛快探頭拿舌頭一卷,吧唧一口把碗里剩余的兩個油渣給吃了。
邊吃邊快樂得發(fā)出了嗚嗚的聲音,尾巴飛速晃出了殘影。
嗚嗚嗚好好吃。
大黑憑本事?lián)寔淼娜馊猓蠛诤孟矚g!
秦朗面對空碗直接傻了眼:“……”
沒、沒了?!
狗子吃完后還覺得不夠,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巴,隨后雞賊地盯上了小主人手里那塊還沒吃完的油渣。它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狗狗祟祟地抬頭拱向了小主人的手,先安慰似地舔了舔秦朗的手指,秦朗以為這是將軍在跟自己道歉,心中剛剛一軟,只見下一秒狗子已經(jīng)卷走了他手里殘余的油渣,一邊發(fā)出噫嗚嗚噫的狂喜聲一邊蹦蹦跳跳地飛快逃脫了現(xiàn)場。
嘿嘿,這是大黑憑本事得到了第二塊肉肉!
大黑好棒!
冷風(fēng)裹著濕漉漉的水汽吹來,糊了秦朗一臉。看著大狗圓潤的屁股,秦朗咬住了嘴唇。他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要和一條狗計較,可是越是強忍,他的情緒越發(fā)不可收拾。
“哇——”
秦朗實在沒憋住,對著空碗嚎啕大哭,“狗叼走了我的油渣,哇——”
聽到秦朗的哭聲,秦易愣了一下,他已經(jīng)很久沒聽秦朗這么哭過了。
普通人家的兄弟年紀(jì)相差不大,而秦易和秦朗卻是個例外。秦朗是爹娘的老來子,秦易十二歲時,秦朗才呱呱墜地。面對比自己小一輪的弟弟,秦易一開始時并不喜歡他。
在他看來,秦朗太嬌氣了,餓了困了會哭,磕了碰了更會扯著嗓子嗷嗷直哭。那時的他早已能獨自上山打獵,而他的弟弟卻在蹣跚學(xué)步牙牙學(xué)語。讓這樣的他窩在家里帶秦朗,對他而言是世上最大的折磨。
后來官府發(fā)來了通知,秦家要派一個人去服兵役。父親年邁弟弟尚幼,縱然心中不情愿,秦易還是頂了上去。離開家時,秦朗不到兩歲,他已經(jīng)不記得那一日爹娘對自己說了什么,只記得糊了一臉淚的秦朗死死抱著自己的大腿,含糊不清地喊著“兄長別走”。
軍中四年出生入死,原想著掙個軍功回家光宗耀祖,卻不料等到的是娘死爹重病的消息。等他跨越了千山萬水歸家時,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了秦朗一人。
猶記得歸家之后第一次看到秦朗時,年幼的弟弟白著一張臉低著頭連自己的眼睛都不敢看。分別的時光讓他們兄弟變得更加陌生,記憶中那個糊了一臉淚的哭包弟弟變成了他不認(rèn)識的模樣,秦朗從一個嬌氣的小哭包變成了一個聽話懂事的弟弟。
秦易放下手中的刀,快步走出了廚房,看著哭得臉色通紅的弟弟有些心疼。他責(zé)怪地看了將軍一眼,同時伸出手指向了墻角的位置。將軍委屈地哼哼了兩聲,然后垂著尾巴低著腦袋貼著墻角小心翼翼地縮成了一團。
收拾好將軍之后,秦易走到了秦朗身邊,扯起衣袖輕輕擦拭著秦朗臉上的淚痕:“不哭了,兄長已經(jīng)教訓(xùn)了將軍。碗里還有很多油渣,兄長給你拿。”
原以為秦朗得到新的油渣之后會收起眼淚,哪知道自己的聲音和動作越是輕柔,秦朗的眼淚掉得越兇。秦易的衣袖被眼淚打濕,不知何時秦朗已經(jīng)拱到了他的懷里放聲大哭。
秦易笨拙的摟著弟弟瘦弱的身體,一時有些充楞。他再怎么遲鈍也能看得出來,弟弟這一哭并不只是因為油渣被搶了,反而像是要將這些日子承受的委屈和酸澀發(fā)泄出來。
平日里秦朗連說話的聲音都不會大聲,即便有什么委屈或者需求也從不對自己表達。除了前幾天賣俊俊時他哭了一場后,這是歸家后第二次聽到秦朗哭。
也是秦易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的弟弟還是個孩子,秦朗不是真正的成長了,而是在雙親去世之后,在他這個嚴(yán)厲而又少見的兄長面前故作堅強。
作者有話說:
將軍:大黑委屈,大黑心里苦e(┬┬﹏┬┬)3 ,有沒有人來哄哄汪?
第20章 第二十章
◎紅燒肉和爆炒豬肝◎
簡嘉撿了幾塊油渣裝在小碗中,待秦朗不再嚎啕大哭只是靠在秦易懷里抽噎后,她將小碗放在了秦朗手邊:“大黑壞,我們今天不理它了,一會兒做了好吃的紅燒肉也不給它吃。”
秦朗扁著嘴巴,眼淚汪汪地看了看大黑的方向,看到狗子委屈成了球,他又開始心軟了:“還是給它吃吧,我不生氣了。”說來也怪他自己,兄長明明提醒過他,讓他吃東西的時候把碗放在桌上,不要隨手放在低矮之處,將軍從不覬覦飯桌上的飯菜,但是飯桌下的食物它都會默認(rèn)成自己的。
明明是自己忘記了這事,還好意思嚎啕大哭……秦朗抬起眼睛瞅了瞅秦易的臉,又看了看秦易胸口的一灘水跡,然后低著頭坐直了身體,不好意思地從兄長懷里退了出來。如果地上有一條縫,他一定毫不猶豫鉆進去。
這時二叔從門外走了進來,他身穿蓑衣,一手提著存放著內(nèi)臟的竹籃。秦朗連忙揉了揉眼睛,起身快步向著二叔跑去:“二叔,我來幫你。”二叔來得太及時了,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兄長。
看著秦朗瘦弱的背影,秦易眼神愧疚,作為兄長,他確實不夠觀察入微,竟然沒能發(fā)覺弟弟的異常。不過沒關(guān)系,將來的日子還很長,他們兄弟還有很長的時間能互相了解彼此。
“秦易,有個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我們要不要給朗兒找個夫子?”正好秦易的目光落在秦朗身上,簡嘉覺得自己可以提一提關(guān)于朗兒的事,“朗兒已經(jīng)七歲了,正是應(yīng)該啟蒙讀書的年紀(jì)。他性格文靜,又喜歡練字看書。回頭我們看看哪家學(xué)堂或者私塾的夫子脾氣好學(xué)問高,把朗兒送去吧?”
第一次見秦朗時,簡嘉還以為他是個四五歲大的孩童。后來才得知,他已經(jīng)七歲了。大景的孩童五歲就能啟蒙,秦朗雖然晚了兩年,可現(xiàn)在啟蒙也還來得及。
秦易驚訝地看了簡嘉一眼,而后轉(zhuǎn)過頭,沉默地凝視著秦朗的背影。簡嘉說的事情他去年就考慮過了,他自己能識文斷字,當(dāng)然不希望弟弟目不識丁。
可是找人啟蒙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
如果秦家位于村鎮(zhèn)倒也罷了,可是秦家遠(yuǎn)在山中,方圓五里內(nèi)連人家都沒幾戶,更別說私塾了。朗兒五歲時,爹娘就曾經(jīng)送他去過村外的私塾。那私塾離家有八里路,每天天不亮爹或者娘就要翻山越嶺送朗兒去讀書,吃過午飯沒多久,又要翻山越嶺去接他回來。
一來一回,每天的時間都花在路上了。后來娘出了意外,爹一人無法接送朗兒,讀書的事就這么耽擱下來了。
去年的時候,秦易想著家中有俊俊,接送朗兒應(yīng)該不是難事,于是動過繼續(xù)送朗兒去讀書的心。可是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自己太天真了,每天光是往返于山林和鎮(zhèn)子已經(jīng)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若是再多個接送朗兒的事,他實在分身乏術(shù)。
而且山外的那家私塾他去看過,夫子是個只會死記硬背的老頑固,入學(xué)的孩童頑劣不堪,秦易并不覺得朗兒能在那里學(xué)到知識。
想找個離家不太遠(yuǎn),夫子又有學(xué)識的學(xué)堂太難了。秦易回過神,輕嘆一聲后,將自己考慮的難點告訴了她。
經(jīng)過燉煮,鍋中的紅燒肉散發(fā)出了獨有的香味,那香味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專門往人的鼻腔中鉆,惹得五臟廟都鬧騰起來了。嗅著熟悉的肉香,簡嘉的心情格外放松,她看著沉默思索的秦易,就知道他在為難什么。簡嘉目光悠遠(yuǎn)地看著院外煙雨朦朧的天空:“事在人為,要是中途遇到什么困難,我們可以再想辦法解決,你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