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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中的爺爺也在某個霎那,眼神忽地和緩下來。原本緊抿的雙唇稍稍開啟,釋放出極輕的一嘆。接著抬手摘下胸前的十字胸針,往前遞。
姑姑神色詫異的接過去,遞送給宴宗羨。她眼中的笑意意外而激動,示意我們這個胸針非比尋常。
“這個是……”宴宗羨翻到胸針背后,原來這枚造型別致優雅的配飾,是一個微型播放器。宴宗羨的手指按住底部的手動開關,指紋便被識別了。
剛剛從姑姑那里看完三十年前的視頻,我們都對這個播放器中所儲存的東西有點預感。宴宗羨在播放與不放之間猶豫。
爺爺說:“里面有一點你母親的舊物,你不是一直想看關于他的東西嗎?就給你收著吧。成家立業了,以后定定心,好好生活。”
說罷,他拿起手邊的香檳杯,微傾致意。
我托著的手臂倏然一松,宴宗羨望向爺爺,欲言又止。
他想問關于奶奶的故事,想了解那是個怎樣的人——從爺爺口中。他還想問他,是否半生惦念亡人,是否曾因為自己降生而那個人舍命離去,恨過......可他終究什么都沒有問,只將胸針揣進了口袋里,沖爺爺舉杯一飲而盡了。
我也喝完自己杯中酒。
兩只空空如也的杯子,換來爺爺吝嗇了一晚上的笑意。
好了,這下會有一頓和諧的晚餐了。謝天謝地,每個人都在善良地對待這個中秋節。
唯一的遺憾......
我偷偷查看信息欄,唉,算了吧,總要有一些遺憾。
后來,十月份是在異乎尋常的寧靜與和諧中過去的。
不管怎么樣,中秋節的晚餐之后,我便以新的身份成為宴家的家庭成員。現在,這個“新身份”無法在法律關系上獲得認可了,但爺爺慷慨地在娜塔莎晴雯這個家庭系統上做了修改。他為自己的“承認”給出了實際行動。
其他人,也不約而同給出了自己的承認。
葉訣和傅秋溪都帶我回了家,于是我一下子多出了很多親戚。他們都擁有良好的教養,給予我溫和的善意。
宴宗明在一個深夜給我發來很長的信息,為自己身為養父的失職道歉。語氣一如既往理性得近乎涼薄,但這已經是他最溫柔的低頭了。并且不得不說,他確實知道我想要什么——一句“對不起”和一句“你沒有錯”而已。
他都給了。
沒有“懂得”是無緣無故的。所以從這一點來說,他對我也有十分盡職的地方。
這一切都太圓滿了,有好幾天我都覺得不真實。
因為......因為那些秘密折磨了我太久,我總以為它們從不見天日的地方被拋到眼光下,應該更激烈一點才對——才對得起那些徘徊與壓抑。比如,應該有眼淚,應該有爭吵,應該有漫長的對峙。
而現在事情順利得幾乎有些平淡了,除了宴昱,沒有人再與我對峙,沒有人再令我煩惱。我居然就這樣,真的活在了曾經夢寐以求的光明與甜美中,如夢似幻。
直到一整個十月都過去了,不真實才逐漸被習慣所取代,塵埃落定的感覺珊珊遲來。
然后,冬天也來了。
以前,每一個過年前的冬天,我們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和宴宗羨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