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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
一片昏暗中,我卻感受到云墨春風般的得意。他抬起頭面對鏡頭的方向,笑了。接著,他緩慢開合雙唇,像是要讓人看清每一個字似的,把唇形做得飽滿到位。
說完這句話,視頻就結束了。
視頻是發給我的,所以話是說給我看的。
“我會奪回來的。”
“……那就小宴陪一下趙工,不介意吧,小宴?”一股力氣沖了一下我的手臂,我回過神來,抬眼便對上李昌的臉,他臉上掛著笑,道,“你最近不是都喜歡給自己加班嗎?趙工這個調試儀器還要半個小時,你陪一陪,做個驗收唄。”
“哦。”我點點頭,“好。”
原來已經下班了。
我望一眼時間,從李昌手里接過驗收板,他向我交待了注意事項便下班。
我起身去儀器那邊轉了一圈,同趙工程師攀談幾句,忽而注意到外面快要下雨了。平時我最喜歡的高樓傍晚,今天頭一次蒙上了壓抑的昏暗。
同樣的風景,色彩一換,便成了另一副面孔。
我盯著遠處翻涌的云,不知里面藏了多少亟待潑落的雨水。觸景傷情,我覺得自己就像云里的雨水,想闖出去,哪怕是重重跌落。
我已經在自己的烏云里憋了一整天。這一天,我頻繁使用個人終端的通訊系統,把和宴宗羨的對話壓到對話列表底部。可是沒用,我依然能一眼找到它,然后自虐般打開它,再點開視頻。
我知道,在宴宗羨的終端里,這個視頻一定已經被刪了,他大概根本不知道從自己的終端里發過這個東西給我。
然而這有什么重要呢?
連視頻結束之后到底有沒有發生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云墨確實有些擊垮我了,我在“奪回來”三個字面前動彈不得。
因為我理虧,每一個方面都理虧,尤其是面對他——宴宗羨確實是我從他手里搶過來的。三年前如果沒有我的引誘,他們說不定已經結婚了,我說不定要叫他一聲小嬸。
是我無恥瘋逼,不管性別,又不顧人倫。
是我為人可惡,用心自私,還不敢承擔。
現在云墨要來把人“奪回去”,我能用什么立場來與之對抗?我有什么資格與之對抗?而且一旦對抗,就意味著馬上要公開,這個秘密會像即將到來的暴雨那樣沖擊整個宴家,那我就沒有家了。
可還如果不對抗,我就會失去宴宗羨的。
我會失去宴宗羨的,就像三年前感受到的那樣……
突然,天光一亮。
是一道閃電。
它來得如此應景,和我心里的閃電同時劈開烏云。接著,雷聲滾滾,翻涌的云立刻被撕開了,里面的雨水轟然傾倒,潑落大地。
“好大的雨。”趙工程師從儀器中抬起頭來,看了看落地玻璃外。
我愣愣地望著外面,無暇接他的話。同時,一股說不清的反胃惡心涌上來。我猝不及防,捂著嘴沖進了衛生間,照著水池嘔吐。什么也沒有。惡心卻持續不斷,嗆得我不得不干嘔。
“砰——”衛生間的門被撞開。
一個身影大步朝我走來,拍著我的背,“怎么了?”
我側過頭,看到葉訣關切的臉,緩了緩,對他搖搖頭。
那種反胃感還在,但弱了許多。我洗了一把臉,發現鏡子里的自己在短短的時間內,憔悴得恐怖。煞白的臉色看起來像受了什么可怕的刑罰。
對,刑罰。該我受的刑罰,就要來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