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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以來我們三個都沒有聊過顧儔平,這是我們默契的另一項表現。正因為“以為是她的癥結是顧儔平”,我們才在短期內避開提及,只想好好幫她散心,獲取眼前的放松和愉悅。
現在,我的猜測無疑是對了。
她放空表情的臉在我的話說出來之后,一下子蒙上一層酸酸澀澀的霧氣,那是委屈。她滿臉委屈,眼睛跟著紅了,目光也可憐極了。
“哥哥,你知道嗎,爸爸媽媽是因為嫌棄我才懷弟弟的。”她捏著啤酒罐,顫抖地說。
她想克制卻無能為力,嘴唇都忍得發白了。一說完話,她就垂下了視線,不敢和我們對望。小時候被大人批評,她就總是這樣。因為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
那么現在也是一樣的,這句話在她眼里的錯誤程度,可能到了難以啟齒的地步。她說出來了,就特別愧疚。可是如果不說,會特別煎熬。
“怎么可能?”我抱住她,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說,“姑姑和姑嬸那么寵你,我們家每個人都很愛你,怎么可能是嫌棄呢?現在兄弟姐妹年齡差距大,也是常有的,你不要那么想。”
“不是我要那么想!”她猛然推開我,做得很直,帶淚的眼睛瞪著我,“是我親耳聽到的!爺爺生日那天,我回去找媽媽的時候親耳聽到她和醫生通話,說我不好,她們需要再有一個孩子!懷孩子這件事,她們不知道多久以前就在準備了!”
“宴昱……”宴宗羨把手搭上她的肩膀,然后很輕地按了按,“就算二嫂真說了那些話,也是有很多理解的。你告訴我們,那是一個什么場景?”
“不用。”宴昱就著那個很直的坐姿,深吸了一口氣,梗著喉嚨說,“因為媽媽已經親口對我承認了。她說,她們曾經失去過一個可能是alpha的孩子,所以她必須再有一個。”
聞言,我和宴宗羨都一時無語。
而宴昱已經哭腔濃重。
“我還以為,爸爸媽媽從來不吵架是恩愛的表現,可是她們騙了我。她們一點都不恩愛,她們只是聯合裝作恩愛。你們知道嗎?我爸爸一直都恨我媽媽,因為她們曾經失去的那個孩子,是我媽媽自己去打掉的,而我,是她流產后被強迫意外得來的。”
“哥哥,你看,我不是愛的結晶,我是憤怒的意外。”
“而且爺爺也那么喜歡alpha,他再也不會看我一眼了。”
“不止是爺爺,剛才在客廳里面,你們誰都沒有看我一眼。”
“……”
這天晚上她哭了很久,最后連樓也不愿意下,固執地躲進閣樓里睡了。
許久以后想起來我確信無疑,我們的秘密就是那個時候開始攤開在她面前的。在三個人的領地里,有太多兩個人的越界痕跡,而那些痕跡……
——算了,我還是不要說虛偽的話來圓這個句式了。事情并沒有那么“無奈”,那些痕跡分明可以不被她發現,只要我們早點處理一下。或者再強硬一點,不要讓她在里面住一晚上。
可是呢,我們都沒有。
宴宗羨沒有。他是恨不得被發現,因為可以省了他出柜的功夫。
我也沒有。我是默許著暴露的可能性,因為我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其實在陰暗地期待著分崩離析挫骨揚灰灰飛煙滅……然后,重建一切。
但這是我絕對不會對任何人坦誠的,包括自己。只有很偶爾的時刻——比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