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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天和爺爺來的,大人們聊大人們的事情,他一個小孩,就只能跟我這個更小的小孩和嬰兒宴昱呆在一起。但他耐不住性子,沒呆一會兒就煩了。
“雀兒,我們去聽聽他們在聊什么吧!”他瞪著圓圓的眼睛。奇怪,那時候他的眼睛是圓的,后來卻長成了勾人的鳳眼。
“可是我要看著妹妹。”
“沒關系的,就一會兒!”
“我要看著妹妹。”
“走一會兒又不會怎么樣!”
“看著妹妹。”
“……你跟不跟我走?”
“妹妹。”
“走不走?”
“……小叔。”
他笑了,立刻拉起我的手。
我記得他帶著我從二樓的另一個樓梯下去,然后繞到廚房,從廚房出去走到花園。“噓,不許出聲。”他幾乎是把我包在他的羽絨服里,揣著我貼在房子靠花園的窗口下,偷聽里面大人的談話。
關于我秘密的那一句,就這樣從我姑姑嘴里說出來,落入我耳朵里。
“就算不是大哥的孩子,我們也養了這么久,怎么能……”
后面的我沒有聽清楚,因為宴宗羨捂住了我的耳朵。我被他兜在衣服里,他居然能夠準確地捂住我的耳朵,真不失為一項厲害的技能。
“噓——”過了一會兒,他放開手,低頭對我示意不要出聲。我本來也沒有出聲的打算,我只是看著他,奇怪他剛剛還興致勃勃,怎么一下子就黑了臉。
他的表情很愣,摟著我在冷風里發呆。然后他說,我們回去看妹妹吧。就又拉著我的手,原路返回宴昱的育嬰室。
春天開始,我也住到了爺爺家。
退了休的爺爺,帶著自己十歲的小兒子、五歲的小孫子,外加一個beta傭人阿姨,一個沒有性別的人工智能系統,一起生活在宴家最老的那棟房子里。
房子有一百多歲了,處于深城最美麗最溫柔的住宅區,前有花園后有人工湖,后院的木質走廊直接通到湖里去。
它是爺爺娶奶奶的時候,從太爺爺那里分得的。雖然陳舊,面積也不算大,如今連后院人工湖都不如十幾年前清澈純粹了,但仍然是最適合安置經營一個溫馨小家的地方。
我和宴宗羨,外加一年多之后學會走路的宴昱,就在那房子里度過童年和少年。一直到宴宗羨離開家去上大學,我們三個才分別多于廝混。
現在我們要回去的,也是那個地方。
[1]
這首歌是Lana
Del
Rey的。
作者有話說:
第4章
每年的大年三十,我們家在深城的家庭成員都會聚在爺爺家吃年夜飯。我出門去接宴宗羨之前,姑姑和姑嬸[1]正好到。今天她們來得比以往早,大概是因為她們的女兒宴昱不在。
宴昱兩年前被星探花言巧語騙去做娛樂公司練習生了,此時此刻正在參加一檔選秀節目,據說今晚就有一場公演直播。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公演,她提前了半個月叫我們務必屯票,今晚全部投給她。
我雖然不太懂這些,但我是她的好哥哥,所以已經老老實實在她那檔節目主辦方的網絡平臺上屯了我所能得到的最多的票,準備在吃年夜飯時都投給她。
其實我也有點傷感,往年的年夜飯,缺了誰都不會缺她。家里最愛缺席的人,是宴宗羨。
從上大學開始到現在,他只參加過兩次年夜飯,比滿世界跑的我爸還不著家。所以聽說我去接的是他,姑姑和姑嬸都很高興,仿佛把他的歸來當作是宴昱不在的補償,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定要把人帶回來。
我不辱使命,順利完成任務。
我們推開爺爺的家門,正好聽到姑姑對家庭終端AI吩咐:“娜塔莎晴雯,呼叫宴昱、宴宗明、宴宗羨、雀兒!”
話音剛落,我和宴宗羨就收到來電。我自然掛斷了,沖屋里喊了一聲:“姑姑,我回來了。”
宴宗羨也掛斷了,在我后面小聲嘀咕:“怎么別人都是大名,就你是雀兒,娜塔莎晴雯認這個?”
“認。”
“誰改的指令?”
我來不及回答他,因為姑姑急切地問我把宴宗羨帶回來了嗎,我只好立刻把他推到客廳中央,展示給姑姑看。她正坐在一架梯子上,手里揮舞著抹布擦客廳上的燈。這種事情其實已經用不著人工去做了,都是圖一個過節氣氛。
“二姐。”宴宗羨抬頭沖姑姑笑嘻嘻地打招呼。
姑姑低頭看他,眼神溫柔慈愛:“還好你回來了,不然今年不知道有多冷清。”
“小魚兒那小沒良心的不在,我不得替她回來好好孝順孝順您么!”宴宗羨一向對姑姑用敬語,他有整整十年是跟著姑姑長大的,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像普通姐弟,更接近父子——姑姑是個alpha。
“說、誰、小、沒、良、心!”
宴昱那邊已經接通了通話,她大概入耳第一句就是小叔背地里講自己的壞話,氣壞了,每個字都裹著氣勢洶洶的憤怒。
“就你小沒良心!”和宴昱吵嘴是宴宗羨的一大樂趣,他馬上興致高昂,“小小年紀不知天高地厚,放著康莊大道不走非要去做什么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