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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正酣,伊冬靈和黎夜趁著熱鬧,悄悄隱去身形,潛入城主內府。
城主設宴,今日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酒宴上,護衛隊亦是繞著外府巡邏,城主內府反倒沒有多少護衛留守。確實如伊冬靈所想,今夜,是個探查的好時機。
他們不是頭一次干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動作相當利落。伊冬靈雖然總為煙南說話,搜尋起來卻是認真,也不與黎夜閑嘮。
直至將城主內府每一處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探尋一遍,都沒能發現什么奇怪的靈力痕跡,伊冬靈才放松下來,道:“瞧瞧,我就說吧,煙南城主沒什么問題吧。”
黎夜亦是松懈幾分,“但愿真是如此。”
只是心中仍覺得別扭,煙南城主邢坤,是如今北域唯一一位大乘期修士,夫人生辰,卻如尋常修士一般設宴擺酒,說不出的奇怪。
又或許只是人家夫妻恩愛,是他疑心太重。
伊冬靈放松下來,忍不住抵了下黎夜的肩,假意安慰,“其實,煙南城主既是大乘期的修為,就算有問題,又哪里是我們能發現的?”
黎夜:“……”不知道為什么,有點不爽。
“走吧走吧,咱們再去蹭些吃的。”伊冬靈樂滋滋地往回跑,回眸笑道:“這次可真算我贏了。”
他笑得狡黠,清冷與明艷并存,比月色還要動人幾分。黎夜瞧著,只覺心跳如擂鼓。
尤記得那荒謬的初識,可如今,即便知道對方是男子,也難控心動。
——撲通撲通。
似乎是他難耐的心跳,卻又像是慢倍速,劇烈、卻異常緩慢。不、不對……
他緊張地瞳仁一縮,倏地上前拉住伊冬靈,視線緩緩落于地面,“是在……地下。”
“地下?”伊冬靈一臉狐疑,抬腳踢了踢厚實的地面,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你是說……”
視線交錯,倆人當即有了決斷。用遁術潛入地下一探究竟,稍有不妙,立刻就跑。
……
遁入地下數米之深,伊冬靈才悚然驚覺,城主府的下方,竟是空心的。
——甚至,建了一座同等大小的地宮。
地宮之路蜿蜒深遠,越往里去,似乎是往城主設宴的方向。隱約間,都能聽見上空大院酒宴的歌舞聲。
一路無人攔截。
竟真讓他們順利摸到了地宮深處,看見了一座無比龐大的血紅色大陣。血色法陣勾勒出道道詭異玄奧的圖案,不似凡物。
伊冬靈捂著鼻子,只覺得這里血腥味嗆人,眉頭頻蹙,“你說的沒錯,這簡直像是魔教現場。”
他悄然用投影石記錄著一切,警惕著四周隨時有可能冒出來的怪物。
黎夜瞧著這陣法,有種非常古怪的感覺,近乎毛骨悚然,似是身體直覺發出的預警。
“這是……血祭大陣!”他終是分辨出來,渾身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他毫不猶豫地拽過伊冬靈,轉身就跑。
這時,原本空無一物的法陣旁竟凝出一道瘦削的黑袍影子,風吹過,那是一具骷髏,手中握著一把豎琴。
指骨劃過琴弦,恐怖的音浪霎時席卷而來。冰藍色與幽藍色的靈力瞬間于身前筑起無數道防御,卻又在音浪下飛快瓦解。
——這個骷髏,是化神期。
伊冬靈和黎夜神色凝重,化神則有領域,那骷髏每撥動一次琴弦,音浪便愈發避無可避。
視線交錯,戰術已然清晰。
伊冬靈眸色漸冷,極致寒冷的冰雪憑空而生,化作鎖鏈封困那骷髏,而數根染血銀針趁勢而上,沒入骷髏之骨,其中一枚,直接擊碎了骷髏手中的豎琴。
那骷髏高昂起頭,憤怒卻無聲地咆哮著。伊冬靈和黎夜卻絲毫不戀戰,趁著音浪褪去的短暫空擋,猛地往上空疾速遁去。
倆人靈力皆催生到極致,余光卻瞥見那骷髏飛快地掙脫了控制,正欲追來。忽有一道虛幻的身影攔于骷髏之前,壓住了那雙撫琴之手。
看身形,似乎是個女人。
驚魂一瞥下,卻見那血色大陣仿佛活了,濃稠的血如同活物流動在每一道溝壑。
——是血祭大陣開啟的前兆。
……
城主府的宴會仍在繼續。
臺上聲樂漸止,似乎是表演結束了。
煙南城主站起身,目光慈祥,聲線亦是溫和有禮,“不瞞諸位,今日不僅僅是夫人生辰,更是邢某臨仙之日。”
“臨仙?邢城主終于要渡劫成仙了嗎?”
“哈哈哈,我等今日,竟能親眼見證城主飛升仙界?快哉、快哉!”
“邢城主大仁大愛,自得仙道垂憐,必能破除萬難,成功臨仙!”
“恭喜城主!”“恭喜城主!”
一眾恭喜道賀之語中,間或摻雜幾聲微小質疑,大抵是說城主飛升,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煙南城主邢坤看著眾人議論紛紛,面上依舊掛著抹淡笑,“感謝諸位,今日邢某臨仙,少不得諸位功勞,便由夫人為只各位最后獻舞一支吧。”
三夫人夢念的神情有些怪,似乎并不情愿,卻仍僵硬起身,緩緩朝著臺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