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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莫不是以為這陣法出自黎家小子之手?呵,區區金丹,哪能有那么大的能耐?依我看,這陣法本就藏得深,只是那小子運氣好,碰巧發現了而已?!比L老伊玉出聲刺道。
大長老伊正陽金眸微凝,意味不明地開口:“便是個金丹,破了你的鎮天鼎?!?
伊玉氣極,“還不是你們過于收斂,若是早早動手,何至于讓那倆人跑了?”
鐘毓秀亦是急急道:“那黎姓小子實在囂張,不僅破了護宗大陣,還將冬靈擄走,還請幾位太上長老一起出手,將他們抓回來!”
大長老伊正陽卻并未答話,而是仔細思量著黎夜離開前說的那番話。須臾間,他腳步一踏,幾個閃爍,便來到了黎夜先前所擲玉瓶之地。
——看到了那所謂“聘禮”。
瓶子穩穩地躺在一片花草之上,乍一看似乎沒什么特別。但細看去,在這片花草的周圍,是一片荒土,這片花草之地,本應如此。
大長老敏銳地意識到了什么,許久都未曾有波動的心卻是難得急躁起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撿起那玉瓶,輕輕一推,露出了里面的液體。
泉水的形態,不多,不過半瓶。隱約間,能聞到一絲微妙的香味,像是正磅礴生長的草木。
將瓶口遞到鼻尖,大長老深深嗅了一口。只是這么一嗅,便覺周身氣血翻騰,如朽木般衰敗的軀體竟有了活力,連腰背都挺直了些許。
“這……這是!”大長老雙目微凝,向來穩重的面容上也難掩震驚,雙手都忍不住顫抖。
——生機。
——還是能吸收的生機。
“此子陰險,但……”幾乎是瞬間,太上大長老心中便有了決斷。
“護宗大陣,再布便是。至于冬靈……”伊正陽雙眸微睜,金眸璀璨,終是道:“自有他的造化?!?
伊修和見狀,心下了然。鐘毓秀面色微妙,“可他將冬靈擄走,我們如何與極上教交代?”
“交代?”二長老伊光齊冷哼一聲,視線掃過伊玉,“早就沒法交代了?!?
“好了?!贝箝L老伊正陽手一揮,不愿再聽,沉聲道:“聘禮已收,從此黎家與伊家便是親家。既是親家,何來的‘擄走’之說?他們小輩情投意合,我們該歡喜才是?!?
鐘毓秀等人:“……”
“黎家就他一人,竟也能自成一家?”三長老伊玉接連在黎夜手中吃虧,心中尤為不滿。
大長老伊正陽金眸微凜,微慍,“若不是你,我伊家何至于如此被動?”
伊玉仍要狡辯,“是黎家那小輩陰險,偷梁換柱,誘騙我將徐天木當做了他,才……”
“這也不是你誤殺的理由?!币琳柕?。
若不是伊玉中了黎夜的圈套,誤殺了極上教少主,他們怎會如此進退兩難。但黎夜其人,雖引他們入套,卻又留下了一條生路。
一瓶生機,是對方將伊冬靈帶走的誠意。這是在告訴他,人帶走,恩怨暫了。
純粹生機之貴重,于他們這種長期卡在某種境界的枯竭之人,是無可比擬的。玄天秘境被各大世家門派所重,亦是因其內有長生液。
長生液,可提淬生機。而這么一大瓶純粹生機,只怕堪比千年間各大門派從玄天秘境中所得長生液淬煉的總和。
伊正陽卡在煉虛巔峰久矣,此生機,可助他突破合體期。伊家危機,亦隨之而解。
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看似是他們在選擇追擊與否,實則別無選擇。
伊修和見大長老所言,心里早已門清,干脆順勢道:“黎家小輩經此大難,還能有如此心性,與冬靈也算相配。冬靈大了,自有禍福,做長輩的,也該學會放手了?!?
鐘毓秀此時也默然,她怎么也沒有想到,短短時間,徐天木竟死于伊玉之手。極上教那頭本是她牽線所為,但極上少主一死,莫說聯姻,直接結仇。
再談追擊,難免荒唐。伊家自身尚且難保,該考慮的,是如何另尋他法,撐過這次危機。
大長老伊正陽金眸微睜,雙手虛虛一抬,一塊數米高的令牌憑空而生。
偌大的令牌金光耀目,深奧的符文遍布其上,正中央刻著一個大大的“伊”字。
——伊家,太上令。
令牌最初的誕生是為了制衡家主的權利,歷任太上之首相傳,可向伊家血脈發號施令。
無視空間距離,凡是伊家血脈都能收到。
很無解的令牌,據說這是伊家先輩仿自某位真仙的手段。
太上令出,伊家眾人盡皆跪拜,家主伊修和雖仍站著,卻也俯首垂耳,等候指令。
伊正陽猛地揮臂,往令牌中打入一道靈力,烙下獨屬于他的太上印記。
霎時間,璀璨的金光更甚,刺目萬分,大長老面色不變地直視著令牌,緩緩在令牌之上書寫兩行字。
待最后一筆落下,那巨型令牌上的符文依次閃爍了一遍,令牌上那刺目的金光竟慢慢剝離出來,形成了一顆巨大的金色圓球。
而后“轟”得一下,那金球炸成了無數道金光,飛向四面八方,其中絕大多數,都在偌大的伊家本營落下。那一道道金光觸及到伊家眾人,很快沒入腦中,化作無法違背的指令。
其中有一道金光顯得格外特別,它似乎格外暗淡,忽閃忽閃,橫渡虛空,眨眼便消失無蹤。
伊正陽握緊手中的生機瓶,眸中金光不減。有一剎那,他很后悔白日大堂之上的選擇。
但眼下,只能往前看。
黎夜封了他們的退路,卻也給了他們生路。
黎夜展現了他的誠意,他同樣回之以誠意。
……
陣法啟動的一瞬間,伊冬靈只覺得周遭的視野驟變,入目是過于光怪陸離的色彩,不停地旋轉飛躍,讓他極不適應,只能被動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