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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竭力掩飾,伊冬靈依舊能看出對方眼中的委屈與難過。
伊冬靈心中掠過一絲不忍,面上卻露出冷笑,敬業(yè)地說著炮灰語錄,“這還用問為什么?認不清自己就多照照鏡子,看看現(xiàn)在的你……配嗎?”
九月忙不迭跟了句:“就是就是,小姐花容月貌,天資無雙,哪里輪得到你?當初兩家長輩指婚,現(xiàn)在黎家都沒了,當然就不作數(shù)嘍!”
伊冬靈默默在心中給九月點了個贊,九月這反應(yīng)速度,就跟事前商量好的一樣,可太有做反派的天賦了。
“有我在,黎家就還在。”黎夜抬眸望著伊冬靈,聲音像是從牙關(guān)一個字一個字逼出來的。握著紙團的手越攥越緊,隨即猛地用力,靈力化作風(fēng)刃,將紙團撕得粉碎。
少年的目光被怒火浸染,望人時都帶著灼人的狠勁,“就算休,也該由我來休!”
“你!你也配!”九月氣得頭冒青煙,剛想沖上去理論,卻被伊冬靈止住了。
“現(xiàn)在的選擇權(quán),可不在你。”伊冬靈搖搖頭,嗤笑道,“這樣吧,在場的都是我伊家護衛(wèi),你若是能打敗他們,我就把選擇權(quán)……交給你。”
伊冬靈面帶笑容地說完,便開始往后退,直至安全范圍,他才揮了揮手,吩咐道:“一起上吧,不用客氣。”
今天他帶了三四十個侍衛(wèi),全都是融合期,與男主修為相當。他今天可是一個護法長老都沒帶,也不算是太欺負人吧?
身后的侍衛(wèi)們領(lǐng)命向前攻去,霎時間,靈力激蕩,空氣有一瞬間凝固。
黎夜反應(yīng)極快,身法形同鬼魅,搖擺于人群之間。長劍裹挾著澎湃的靈力,將四周的侍衛(wèi)逼退了一次又一次。
靈力交鋒數(shù)次,余波激起一地碎石飛崩,同樣都是融合期,侍衛(wèi)人數(shù)眾多,黎夜使用的功法武技卻更勝一籌,一時間,竟打得難分難解。
伊冬靈不動聲色地退得更遠了些。
該說不愧是男主嗎?同樣的境界,他卻能以一敵幾十。這樣下去,就算贏了,似乎也起不到踐踏尊嚴的作用。
伊冬靈偏過頭,掃向身邊唯一一個尚在觀望的侍衛(wèi)長,淡淡道:“你還準備看戲?”
這是一眾侍衛(wèi)中,唯一一個金丹期。哪怕只是個偽丹,也足夠了。
那金丹侍衛(wèi)臉一紅,但不是因為害臊,而是因為覺得被伊冬靈高看了一眼,心情激動。
他覺得有必要露一手。
“都讓讓,都讓讓!”頃刻間,那侍衛(wèi)周身靈氣激蕩,泛著層層金光,黎夜察覺到不妙,靈力催生到極致,身形如鬼魅一般,試圖避開。
那侍衛(wèi)粗眉倒豎,雙目圓睜,眸中金光大盛,朝著少年所在的方向虛握一下,大吼一聲:“佛怒金剛掌!”
少年猛地一頓,周身隱約出現(xiàn)了一條金色鎖鏈,讓他無法遁形。擒賊先擒王,電光火石間,黎夜便想到了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殺了那個女人。
指尖銀光乍現(xiàn),剛想甩出,可視線觸及到那張過于明艷的面容時,還是產(chǎn)生了片刻猶豫。
也正是這一瞬猶豫,讓他徹底失去了翻盤的機會。
有那么一瞬間,伊冬靈汗毛倒立,強烈的危機感襲來,卻又悄然褪去,最終什么都未發(fā)生。
天空驟然變得明亮,一雙無比巨大的金色手掌從天而降,攜帶著威嚴的氣息,狠狠地砸向少年,地面猛地一顫,被生生砸出地陷。
少年咳了口血,想要撐起身,卻被接踵而至的下一掌再度拍回地里,由金光勾勒出的巨掌一個接著一個,一連十八下,掌掌到肉。
伊冬靈望著前方數(shù)米深的塌陷,心頭狂跳,這是他穿過來以后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一名修士的大招,金丹與融合,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這種程度,男主真的不會被打死嗎?
握著傘的手有些顫,伊冬靈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往塌陷中心看。
遍體鱗傷。
黎夜身上的衣服也已經(jīng)破敗不堪,鮮血與泥濘混雜在一起,動都不動一下。如果不是還能聽見微弱的呼吸,伊冬靈真擔(dān)心他會就這么掛了。
這得多疼啊。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那侍衛(wèi)下手太狠,還是怪自己沒有叮囑清楚。
“九月,療傷藥,別讓他死了。”他連忙吩咐九月拿藥,語氣盡可能保持平靜,不顯慌亂。
九月立馬拿出了一顆棕色小藥丸。
黎夜卻拒絕吃藥,藥丸順著他嘴邊,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九月眉頭一皺,把藥丸撿起來死命往少年嘴里塞。
見他還不配合,九月擰著眉,強行捏住少年臉頰,把那顆混雜著泥土和血跡的藥丸猛地往他嘴里一塞,然后一道靈力打進去,迫使少年將那顆藥丸咽下。
伊冬靈能感受到,少年的氣息在恢復(fù),可他卻始終沒有再抬起頭。
伊冬靈俯身望去,而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血水混雜著泥濘,模糊了少年原本的模樣。眼睛一片朦朧的濕意,近乎無神,牙關(guān)卻咬得死緊,不愿泄出一絲一毫的哭腔。
一瞬間,難以言喻的愧疚感爬滿胸腔。
再怎么天選之人,再怎么喜歡逞強,現(xiàn)在的男主,也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孩子罷了。
伊冬靈遲疑片刻,而后朝九月招了招手,“你先帶他們出去,我稍后就來。”
九月有些困惑,卻仍老實照辦。
等那群侍衛(wèi)都撤走,伊冬靈才清了清嗓子,無比心虛地開口:“那個……你還好吧?”
少年暫時咽下了近乎崩潰的情緒,聲音卻仍帶著顫,“你這樣,有意思么?”
就像那個丫鬟所說,黎家,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那些存在于長輩口中的承諾,隨著黎家消亡,自然就散了,何必多此一舉,特意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