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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得像刀的牙齒切割骨頭,最后像是要活生生將這只手直接咬下來一樣用上力道。
但,這還是假的!
因為它咬到的不是預想之中美味的皮肉,而是同樣堅硬硌嘴的白骨。
和它不在意自己的下顎一樣,對方似乎也絲毫不在意這只手骨。
哪怕它還用力咬著的時候,對方已經用力一抽,以自斷一只手為代價,從它的嘴中拔出來。
宙斯抬起頭,看到的是另一個自己。
同樣破開皮囊的這幅軀殼,白色的骨刺橫生,血肉凋零后,變成扭曲的怪物降臨于此。
“不——這是我……?不!這不是我!”
即使知道自己已經異變,可在用如照鏡子一般,用自己的眼睛赤/裸/裸/地、直觀地,看到自己現在這副模樣的時候,還是會本能地從心底涌出一種抗拒。
“這怎么可能是我?!”
與它一模一樣長相的怪物咧開嘴笑了。
“這當然是你。”
“這就是現在的你。”
不知不覺中,第二只怪物已經從杜青碧的聲音,變成和它現在完全一致的聲音與語調。
在極致的驚恐之中,宙斯忍不住往后倒退一步。
“我不可能是這種恐怖的模樣……身為唯一的真神……真神的尊榮不可能是這樣!”
它怒吼著,全身的骨刺變成最銳利的武器,全數向前刺去。
與它外表一樣的怪物不甘示弱,以同樣的方式給予回擊。
雙方互相把彼此刺得鮮血淋淋,不將對方置之死地,都不會善罷甘休地停手。
宙斯如同瘋了一般,將所有的殺招全部用上。
“你不過是那小姑娘使出的幻覺,殺了你,我就能獲得足夠的力量離開這里了!”
它怒吼著,所有的骨刺二度變異,好似掛滿鋒利鐵片倒鉤的枝丫,刺進對面那白色的骨架中攪動,碎裂的骨片像是爆炸后的鐵片雨,如果出現在城市人群密集的地帶,簡直不亞于一次屠城式的殺戮。
它終于用自己變異后的力量,殺死自己面前這個和自己幾乎毫無區別的白色怪物。
可不知為何,空間還是沒有碎裂。
“怎么可能?!”宙斯驚吼。
“因為……我還沒死啊!”
碎裂的骨片將杜青碧全身上下劃出數道鮮血淋漓的傷口,可她并沒有像那具白色的骨架一樣徹底碎裂散架。
她如同破繭而出的蝶,撕開面前白骨做的蛹,穿過一道水面一樣的鏡子,手持一把磨到最極致鋒利的腰刀刺進宙斯的后背之中。
喀——喀——喀——
那把刀像出膛的子彈,以靈力助推,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徹底將對方背后的異獸亡骸刺穿,然后整個碾碎。
剛才與宙斯一模一樣的假象還是幻象!
她和饕餮契約后,進一步加強放大了它制造幻覺的能力,接連三輪的幻象之后,隱藏的才是致命一擊的殺招。
杜青碧的眼眸亮若星辰。
她體內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剩余的靈力,可蒼龍和饕餮這兩個搭檔的助力,避免了她出現后繼無力的情況。
而剛才那擊已經徹底殺死了宙斯后背真正的“儲能處”,那頭擁有著雷電之角的公牛,終于能合上自己的雙眼,結束自己痛苦的生命后,沉眠于那長久無聲的死亡之中。
白骨哀嚎著,但這次再也無法重新再生。
杜青碧手中那把龍骨所制的腰刀,沿著腰脊部位,一路往上硬斬!
她雙手緊緊握住刀柄,怒吼著一直將宙斯的身軀斬成兩半。
直到那過于堅硬的頭顱無法再被劈成兩半的時候,她直接抄起這把腰刀,頂著那顆眼眶中徹底失去光彩的骷髏頭投擲出去。
龍牙像一道璀璨奪目的流光咬住那顆頭,撕裂千瘡百孔的深海之淵,抵達風雨交加的外界。
那一刻,極為恐怖的靈壓,竟然是壓得船上所有的御獸師與異獸全部呼吸一窒,實力弱小的那些更是直接兩腿顫顫巍巍,險些直接跌倒在地,無法再爬起來。
曾經被教廷傲慢送到杜青碧手上的屠龍之骨,重新化龍,亮出自己鋒利的龍牙,將披著人面神名的怪物徹底殺死!
所有人抬起頭來,鴉雀無聲地看著一把腰刀抵著信物一樣的蒼白頭顱牢牢釘死在s區奢華無比的大教堂外壁頂端。
即便那顆頭顱已經沒有血肉與皮囊,可明眼人還是能一眼就看出,它是誰的頭。
海面上倒灌的暴雨還未停歇,可黑紫色的閃電已經式微到好像要逐漸消失。
杜爾希帶著幾個滿身狼狽的年輕人,立在教堂外面,迎著風雨看那顆頭顱。
“宙斯的頭……和教皇一樣?他們是同一個人?!”
他目瞪口呆地認識到一個足以顛覆教廷絕大部分人認知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