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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方瑗不停用手拍打著玻璃窗,透過那質量不佳的老式藍色玻璃窗,映入她眼眸最后的是扎進少女腹部的尖銳剪刀和被藍色過濾的怪異鮮紅。
她眼里早已是淚水。
在對方明明可以拋下她們,選擇獨自離開的時候,在看見她毫不猶豫回頭去引開發狂的房安邦時,她的眼眶里就滿是淚水,直到現在當她看見杜青碧被易陽伯掐著脖子拎起來,也不愿意妥協的時候,她的眼淚已經徹底止不住地落下。
在一片模糊的視野里,唯有那個無聲無息垂首,像沉沉睡去的人是清晰的。
此刻,甚至清晰到讓她覺得快要絕望、痛苦,唯有將那個叫做易陽伯的人殺死才能緩解那樣的楚痛。
她的手心已經拍到發紅發麻,宿舍的門也被她來回拽過,可那扇門就好像畫在墻壁上的拙劣仿作,不管怎么樣,她也無法打開那好似永遠只能緊閉的門窗。
其他人還陷在夢中蝶編織的甜美夢鄉中沒有醒來,這里唯有她還在清醒看著殘酷的現實在自己面前上映。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方瑗再度撲向窗邊,試圖強行用屋里有的東西把窗戶砸破。
但砰的一聲,椅子砸在窗戶上發出的不是玻璃破碎的清脆聲,而是和墻壁碰撞的沉悶聲響,霎時間本來就不結實的木頭椅子變得和她的心一樣支離破碎。
“你想要去救她嗎?哪怕她已經不是一直與你相伴的那個姐姐?”
幽藍色翅膀的蝴蝶輕輕飛到她的面前,然后停留在她的唇邊。
它說話的語氣猶如情人之間的親昵低聲。
“不要沖動寶貝,想清楚后再做回答,回顧審視你的內心,你的回答決定了你接下來的行動是否有機會救下那孩子。”
蝴蝶是那樣輕盈,可方瑗感覺此時的它像一顆巨石一樣從天而降壓在她的身上。
她的嘴巴像是被強力膠帶封住,無論此時她心頭有多少千言萬語,也無法說出。
壓力好似山石堆積在她的身上,并且一點一點還在累加得更多更多,她感覺自己哆嗦著,像是隨時都會被壓垮一樣哆嗦著不知如何是好。
要去嗎?
她其實并不是自己朝夕相處的那個杜青碧姐姐?算來她們見面的時間可能就是從今天早上開始的。
甚至如果做出一個更陰暗些的猜測。
或許就是她,這個世界的姐姐才會選擇離開啊!
但是方瑗在流著眼淚。
她張開嘴唇,用逐字逐字的語言撬開緊閉的唇縫。
“我要去救她。”
不需要過多的思考,因為這個人在奮不顧身地救自己,哪怕她不是原來的姐姐。
她在之前自怨自艾地想自己來不及帶給她幫助,要是現在還不盡自己的所能去幫她,那么自己才是再一次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
沉重的石頭被她緩緩掙脫,蝴蝶重新扇動翅膀,一場無形的風暴不知又在何處悄悄成形。
夢中蝶溫柔的聲音如夢囈般從半空傳來。
“我沒有看錯,你和當年的他一樣心志堅定、勇敢果斷。”
幽藍色的光芒籠罩著翩躚的蝴蝶,將它裹成蟲繭一樣的物體落在她的手心。
“今日重新化繭,而后化器。”
新生的力量從逐漸破碎的繭中誕生,流光如水從小女孩的指縫中離開,留下一把精美到仿佛藝術品一樣的蝴/蝶/刀在她掌心。
夢中蝶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猶如循循善誘的老師教導她如何使用這樣精巧美麗的武器。
“現在的你有這個能力加入戰局,但你還沒有這個能力正面沖上去,藏于黑暗之中,于悄無聲息的夢里給予敵人致命一擊,才是現在的你應該做、也能夠做到的事情。”
墻壁上的藍光好似泛起漣漪的湖面,這一次方瑗伸出手,她能夠直接穿墻而過。
***
“死、死了……?!”
易陽伯看著手中無聲無息垂下脖子,變得了無生息的尸體。
他的語氣也從不可置信,逐漸變得歇斯底里。
“茫野!”
黑山羊同樣驚慌失措地否認:“不是我,我剛才沒有殺她!”
它的確沒有殺她,論起真正的原因是杜青碧自己神魂徹底離開身體,于是就像古時流傳下來的那些故事,她現在是一腳踏進鬼門關的人,身體已經處于假死的狀態,如果脫離時間太長,等到軀殼的生機徹底消失,那她就可以真的和這個世界宣告死亡。
不過現在在場幾個人都不知道這個女孩的死去,只是暫時的假象。
林深山幾乎是要發狂,那通電話最后滿懷希望的求救還在他的耳邊回蕩,可現在撥出那通電話的人似乎已經再也無法回答,只能慘白到毫無血色的手還朝他伸出,似乎在等一個永遠也不會到來的救援。
眼眶發紅的少年人揮起巨劍,直接騰空躍起向易陽伯斬去。
易陽伯慌亂一瞬間,將手中已經起不到威脅作用的尸體直接丟到一旁的廢墟上,接著倉惶舉起武器應對這噴薄著怒氣的一擊。
跳斬是一個危險的動作,實力不夠的人用這樣的動作應對敵人,很容易把自己大開的中門弱點暴露在敵人的武器面前。
易陽伯到底比在場兩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多活了二十幾年,雖然慌亂了一會兒,可很快在戰斗中穩住心神,然后發現這個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