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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山羊沒有看向他,它血紅的眼睛里只有像遠處不斷翻涌黑云一樣的恐懼。
“不對勁……”它說道。
易陽伯也是服“藥”的,但是他們的實力要比房安邦高上好幾個檔次,所以弒殺嗜血的同時還能保持大部分的冷靜和理智,“藥”在一瞬間帶來的實力上的飛躍比任何刺激都要來得叫人上/癮,同時也把恐懼最小的壓低。
除去躲避守護這座城市的丁未隊的追殺,它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直觀的恐懼。
這是發(fā)自內心的恐懼,好似位于食物鏈底端的生活碰上了天敵的本能驚恐。
黑山羊咩咩叫著,這是它本能的語言。
“有什么要來了。”它俯下身體,如同驚弓之鳥看著四周。
房安邦是聽不到它們的聲音的。
看著只剩下些許人形的老鼠走到她的面前,杜青碧平靜的心里先想到的竟然是這件事;隨后是,如果她死了,估計小瑗就沒什么負擔,不用和自己不喜歡的人走;最后,也不知道死后她的什么靈魂還能不能前往那夢中瑰麗的河山,讓她去看看那美輪美奐的景色。
饑餓已經蒙蔽了房安邦的心神,讓他徹底從人類變成了獸類,尖銳的指甲變成利刀要把她的頭直接砍下來大快朵頤。
“食物!食物——!”
杜青碧沒有閉眼,她貪戀地再看看這以往還有些討厭,現(xiàn)在卻很是熟悉的小院。
然后平靜等著死亡來擁抱她。
不過死神才張開手臂,朝她這里走了一步,就被打成了雙臂骨折。
只聽喀嚓一聲,從她背后洗手池的水洼里伸出的毛絨雙臂,已經如同閃電一般把房安邦的雙臂折斷。
劇痛短暫喚回他像人類一樣的參加。
那只巨大的紅眼老鼠向后倒退了幾步,哆哆嗦嗦地看著杜青碧的身后。
“我……?不、不,你……你是誰?!”
哈——那是饕餮。
杜青碧想起她在夢里見到的那面鏡子,鏡子似乎隨時可以復制一個人的外貌和能力。
饕餮的聲音響起。
“噫真是弱小。”
即便房安邦與他簽訂契約的異獸已經通過某種方式變強了太多,甚至是把杜青碧攆著在孤兒院里跑了一圈,現(xiàn)在在它的眼里看來還是如此弱不禁風。
它說道,“來,小子,看好我是如何使用靈力的。”
“空有靈力,但不會使用可不行。”它的語氣聽起來絲毫不像大放厥詞,而是簡簡單單敘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哪怕赤手空拳,這樣的對手不用瞬息也能放倒。”
杜青碧沉默了一小會兒,算是明白剛才自動恢復她受傷部位,以及增強她體質體能的那股清流是什么,但是——
“我已經沒有那種靈力了。”
剛才跑路和救人就快耗光了。
“靈力能自我恢復,你現(xiàn)在難道不感覺又重新積攢了一些?”
杜青碧一愣,再度細細感覺,果然如此。
“但是也只有很少。”
之前滿狀態(tài)是一杯水,現(xiàn)在只是幾滴。
饕餮的聲音相當自信。
“足夠了。”
它好像說,那幾滴水只要使用得當,一樣可以朝著她的對手掀起驚濤駭浪。
第18章 18
◎對付你,一根手指就能解決問題◎
面對巨大危險的時候,獸類比人類具有更敏銳的本能,房安邦像巨型的老鼠一樣嘶鳴一聲,再也顧不上即將到口的食物,在求生的本能下選擇轉身就跑。
“現(xiàn)在這個時候才想跑?你要是在一分鐘我打通兩界之前逃跑,我倒是可以看心情去不去追上把你收拾了。”
兩只和房安邦一模一樣還帶著絨毛的雙臂,以比閃電還要快上幾分的速度,已經捏緊了掙扎著破口大罵的他。
“這是什么狗屁玩意兒?!是誰派你來的?你也是丁先生的人對不對,我也是!我也是教團的一員了!你不能這樣對我!”
在死亡如此接近自己的時候,房安邦屬于人類那部分的理智似乎又回到了腦海里。
于是,軟弱、絕望、可悲也一起回到他的身上。
他拼命地掙扎,臉上已經是涕淚橫流,完全不見一分鐘前他生吃了幾個活人,試圖碾死杜青碧時癲狂又囂張的模樣。
“杜青碧……杜青碧!快救救我!救我!不救我你一定會后悔的!我——我還不能死——我還沒獲得大出息,我,我——”
杜青碧冷聲說道:“你的大出息,從你小的時候,總是以損人利己、不擇手段的方式去做事的時候,恐怕就敗光了。”
就算兩個世界不同,但是看他白天用無辜的方瑗要挾她的舉止,他這種人的本質和另一個世界的他恐怕也沒有任何區(qū)別。
察覺到她不打算救自己的房安邦對她破口大罵,但是罵著罵著,又開始自顧自地痛苦求饒,整個人好像陷入了更癲狂的狀態(tài),血絲像游蟲游向他放大的瞳孔,最后讓他越發(fā)像一只掙扎不已的巨型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