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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沒有掐我的脖子,我大概還會難過很久??涩F(xiàn)在,我覺得我應(yīng)該能看開了吧?!?
昨天的事情,真的是徹底打碎了所有她對父親的憧憬。
薛崢看她恍惚的模樣,知道她又想到了不愉快的事。他站起來,輕輕把她擁在懷里。
”你乖一點啊季萌萌,別讓我操心。”
季萌萌并沒有抗拒,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任他像是撫摸小獸一樣,揉她的后腦勺。她不知道,他在家是不是也是這樣哄他兒子的。
事情最終還是走到了那一步。季萌萌隨了他爸的心思,沒有扒掉季鵬的呼吸器,讓這些機器去維持他的生命特征。只是,這并不是什么長久之計。季鵬的生命跡象還是越來越弱,最后在三天后徹底地停止了呼吸。
醫(yī)生宣布死亡時間的時候,她爸一下子倒下去了。一伙人手忙腳亂的把他送到急救室搶救,醫(yī)生出來后,用公式化的語氣對她說,讓她做好心理準(zhǔn)備。
季萌萌早就知道事情會到這一步。她爸有心臟病,季鵬這一走,他肯定是受不住的。
但即使知道,季萌萌聽到醫(yī)生這么說的時候,還是憋不住痛哭了。薛崢把兒子送回本家照顧后,這兩天一直都陪著她??醇久让瓤薜膫?,他忙上去安慰她。
季萌萌哭了好一會,最后才平靜下來。薛崢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陪著她,跟著她一起接受結(jié)局的到來。
她爸是季鵬走后兩天后過世的。蓋上白布的那一刻,季萌萌幾乎站不住,要不是薛崢在旁邊撐著她,她估計也要倒下去。
雖然家人這個詞,對她來講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意義。但是,這兩天的變故,還是讓季萌萌大受打擊。
她現(xiàn)在,真的可以說是無親無故了吧!
他們家的親戚大多都不往來了,所以來吊唁的人很少。季萌萌年紀(jì)輕,喪葬上面的事懂得也不是很多,所以一切的事宜都委托給了喪葬公司。
聽著和尚在那里念經(jīng),季萌萌折著紙錢,腦海里跟走馬燈一樣,回憶起了很多的往事。
在季鵬還沒有出生的時候,他爸爸對她這個女兒,也真的算是視若珍寶。
原來,再恨一個人,等他走了以后,那些不好的事也會被淡忘了。她這兩天想得最多的,竟然是小時候她爸帶著她上游樂園的情形。
他曾經(jīng),也做過一個好父親呢。
薛崢在旁邊,看著季萌萌在落淚,他并沒有阻止她的意思。
他知道她不是一個硬心腸的人,雖然很不愿意見到,但季萌萌還是得為她爸難過好一陣子。
兩人落了葬后,這件事算是告了一個段落。薛崢陪著季萌萌出來,然后問她之后的打算。
季萌萌想了想,說道:“我打算把我爸的那棟房子賣掉?!?
薛崢了然地點頭,那里是發(fā)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她換個環(huán)境,換換心情也挺好。
“打算住到你媽媽留給你的房子嗎?”
季萌萌點頭:“那里離我學(xué)校近,上下班也方便。”
薛崢:“那到時候搬家記得叫上我,你一個人忙不過來的?!?
季萌萌不想太麻煩他,就拒絕道:“我身上帶著孝呢,頭幾個月還是別往我家里跑,會晦氣?!?
薛崢蹙眉道:“封建迷信要不得啊,季老師?!?
季萌萌不滿地回絕到:“傳統(tǒng)的東西還是要敬畏一些的。”
見薛崢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她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我還要再過段時間再般呢,到時候你再來幫忙吧?!?
她的話一說完,薛崢覺得今天的陽光,都要燦爛幾分呢。
生活的車輪不會停下來。她的喪假過去后,她又回到學(xué)校,開始投入到工作中。
季萌萌跟學(xué)校的合同只簽了一年,她覺得,照這個趨勢下去,學(xué)校明年應(yīng)該不會再想跟她簽了。
她這一學(xué)期,請的假大概都要有一個月了。這么多事的員工,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應(yīng)該會不滿吧。
為了補償,季萌萌非常賣力的工作。不管誰有事,只要她那節(jié)沒有課,她都很樂呵的地去幫人代課。而得到的后果,就是自己耳邊又響起了薛崢的魔音灌耳。
為了不讓他干擾她,她在學(xué)校手機已經(jīng)設(shè)成了靜音。但即使這樣,薛崢還是陰魂不散。
“季老師,薛一唯家長找?!?
還是熟悉的句子,還是熟悉的配方。季萌萌聽了幾次后,覺得自己的神經(jīng)又要衰弱了。
“薛崢,學(xué)校電話不是讓你這樣用的。”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開懷,他用輕松的語氣回道:“誰讓你工作起來不要命的?唯唯跟我說了,你這兩天一直在幫著代課。代別的也就算了,你還代體育課。我說季萌萌,你該不會忘了,你的腳才剛好沒多久吧?!?
季萌萌被他提醒的,聲勢弱了不少。她手指纏了纏電話線,沒底氣地說道:“這不沒辦法嘛,體育老師家里有急事,我這個當(dāng)班主任的只能上來頂著?!?
頓了頓,她又說:“反正只是小朋友們跑,我就站在旁邊看著,頂多跟他們一起做做拉伸運動?!?
薛崢哼了哼,他完全能想到她現(xiàn)在掩飾自己錯誤時,狗腿的樣子。
“你少來這一套。要是你再不乖乖聽話,我就要去跟你領(lǐng)導(dǎo)反映了。我要說他們壓榨傷殘人士,然后把這件事,跟有關(guān)部門好好反映一下?!?
季萌萌一聽就急了,忙說:“你能不能講點理??!我就一個看人臉色拿工資的小老師,你能不能不這樣折騰我?。 ?
他家大業(yè)大,給領(lǐng)導(dǎo)臉色看自然沒事。可她季萌萌,還要跟人家混呢好不好?
想了想,她又弱弱地抱怨了一句:“真是無良的資本家!”
薛崢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人最近的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