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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金強看了陳知讓一眼,他就不相信接下來還拿捏不了這位傅總:“聽說傅總來了石歌島之后,和有間餐廳的虞老板走得很近?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家小讓正在追虞老板,我們全家也都支持他,如果傅總想要我們幫忙,就得答應不再對虞老板出手。”
蔣天:“……”
來之前他想過很多種他們會刁難的方法,萬萬沒有想到是這一種。
該說不說,這向金強還是有點本事,一腳就踩中了傅總的雷區。
室內一時很安靜,就連陳知讓都沒有說話。
向金強沒和他透露過還準備了這一招,但現在他也很好奇,傅亦時會究竟怎么選擇。
“傅總是干大事的人,不會為了兒女情長耽誤正事吧?”向金強見傅亦時一直默不作聲,心里頓時得意了起來。
想出這個點子來的他可真是個天才,不僅拿捏住了傅總,還能幫到陳知讓。
簡直贏麻了。
“傅總,還沒選好嗎?”向金強裝模作樣地催促了兩句,“我們可沒有耐心,一直在這里陪你耗下去。”
傅亦時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兒,他看著向金強,從頭到尾連眉頭沒有蹙一下:“蔣天,把我讓你準備的資料拿給向先生。”
“好的傅總。”蔣天從公文包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資料,走到向金強和陳梅跟前,把活頁夾遞給了過去。
文件是陳梅接過去的,向金強看著她翻開的花花綠綠的資料,問了一句:“這是什么?”
“這是全國最好的幾所私立中學。”回答他的是傅亦時,“你們的女兒向玲,已經上六年級了吧?聽說向玲的成績很好,跟市里的孩子一起參加競賽,還拿過第一。對吧陳老師?”
陳知讓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打聽的向玲,向玲確實很聰明,學校里的老師對她抱有很高的期望:“嗯,她是個很優秀的學生。”
傅亦時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了他自進門起的第一個笑:“我知道陳老師一直是你們全家的驕傲,你們也希望能培養出一個像陳老師這樣優秀的孩子。你們的大兒子,今年已經讀高中了,但他不是學習的料,高中也是你們四處托關系,才勉強讓他讀上的。但向玲不同,她天資聰穎,是個難得的好苗子,你們想好好培養她,但你們能給她的有限。而我,可以讓她接受全世界最好的教育。”
房間里再一次陷入了安靜,就連陳梅翻動數據的手都停了下來。她和向金強看著手里的資料,仿佛握著的不再是一份份學校的介紹,而是向玲的未來。
“向玲明年就要小升初了,石歌島所在的片區,幾所公立學校并不是最好的。當然,我相信以她的聰慧,就算讀個平平無奇的中學,將來也能考入好的大學。但進。入大學以后,她面對的將是來自全國各地最優秀的那些學生,從小地方來的她,很難說跟他們沒有差距,而且在心理上,她也會有落差。”
傅亦時的話讓陳知讓眸光暗沉了些,向玲的父母沒有怎么讀過書,所以可能體會不大,但他就是傅亦時口說的那個,從小地方來的“優秀學生”。
考上大學的時候,陳知讓高興了很長一段時間,可是開學以后,他才發現他周圍的每一個同學都那么優秀。
他站在這些人中間,早就沒有了優等生的光環。
他就是一個最普通的學生。
傅亦時嘴里的那種落差感,陳知讓再清楚不過。
決定回石歌島教書的時候,他就是希望島上的孩子,在接受基礎教育的階段,不會和市里的孩子差距太大。
傅亦時特地給了他們一些緩沖的時間,才接著往下說:“我可以給向玲更多的選擇,全國的私立學校,她都可以挑。那些最頂尖的私立學校,不僅選學生,也會看學生的家庭背景,不是有錢就能進的,但我可以幫她。以后她想出國留學,我也可以送她去最好的學校。”
說完這番話,傅亦時頓了頓,慢條斯理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向先生,要做選擇的不是我,而是你們。”
這個季節的野石島,氣候是最舒適的一段時間。可現在屋里的空氣卻讓向金強覺得粘膩而沉悶,比夏天最熱的那段時間還要難熬。
他從來沒見過像傅亦時這樣的人。
從一開始他妄圖拿捏他,就是最大的錯誤。
“老六,你去倒杯茶過來。”不等向金強說話,旁邊的陳梅已經先表了態,“傅總,今天是我們招待不周,還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中。”
她說著瞪了旁邊的向金強一眼,仿佛他敢耽誤向玲讀書,她就跟他沒完。
向金強干咳了一聲,開口時早沒了之前的囂張:“只要傅總說話算數,你的種植園我保證給你看好。”
傅亦時接過旁邊老六遞過來的茶,看著向金強道:“不止種植園了,我需要你們保證旅游開放以后,來島游客的財產安全。”
向金強愣了一下,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你這不是坐地起價嘛!”
“現在籌碼在我手上,條件當然由我來提。”傅亦時微微一笑,“你不用擔心,屆時島上肯定會加強警力,維護治安,但你也說那些鎮民不怕警察了,所以鎮民那邊 ,還得向先生多多出力。”
向金強:“……”
這天,向金強深刻地懂得了,什么叫做資本家。
從野石島離開,乘坐的還是來時那艘船。
陳知讓坐在傅亦時的對面,總算從剛才的情緒里抽離了出來:“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傅總的手段,其實你完全就用不到我。”
傅亦時原本闔著眼睛,聽到陳知讓的話,便抬眸看向了他:“有陳老師在,可以緩解氣氛,讓向金強不至于做出什么過激行為。”
陳知讓笑了一聲:“你早就知道,他只敢嚇唬嚇唬你吧,你要真有這份擔心,不會一個保鏢都不帶。”
傅亦時直起身,眼神清明,看不出一絲睡意:“我確實不需要你,但虞詩和蔣天都說請你幫忙,我也想看看,你能怎么幫我說服向金強。”
他說到這里,語氣里又帶上了一分戲謔:“不過現在看來,陳老師不是幫我說服他,而是請他來說服我的。”
陳知讓出聲解釋:“我事先并不知道他們會跟你提這種條件。”
“這點我相信。”傅亦時輕輕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
陳知讓看著他,心里涌起一陣不甘。
傅亦時好像永遠都是這副游刃有余的樣子,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事情能難倒他。
回到石歌島后,陳知讓沒再坐傅亦時的車,自己回了學校。傅亦時也沒去管他,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