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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只答應見傅亦時一人。
從虞詩的餐廳離開后,傅亦時就坐車前往季鐘良的工作室。
丁揚回想起之前是怎么跟季鐘良工作室周旋的,對傅亦時此行還是不放心:“傅總,胡鎮長的話在季鐘良面前都不好使,我覺得他不會輕易答應和我們合作的?!?
這點傅亦時倒是早有心理準備,現在季鐘良的作品在上層圈子里很受歡迎,許多富商拿著錢想買一件他的作品,他都懶得多看一眼。
不僅懶得看,他還嫌別人俗氣,根本不配買他的東西。
在季鐘良眼里,這些富商跟風收藏他的石雕,只為了在人前炫耀,而他作品里的藝術性,他們是一點欣賞不了。
傅亦時來之前已經聽說過很多類似傳聞了,甚至有人知道他要去拜訪季鐘良后,托他幫忙帶一件石雕回去的。
“他能答應見我,就說明他對我還是有興趣的,至少和那些被轟出門去的大老板不同。”
“……”丁揚沉默了,他感覺傅總好像連他一起罵了。
“那待會兒我要和您一道進去嗎?”蔣天心里也不踏實,這位季老師的脾氣這么大,他是生怕傅總在他那兒受委屈。
“不用,既然他們說了只見我一個人,估計你跟過去也不會讓你進門。”傅亦時看著計算機頁面上關于季鐘良作品的介紹,心態比他們兩人平和很多,“我也沒打算一次就能說服他,大不了三顧茅廬,慢慢軟化?!?
蔣天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傅總的能力他還是信的,他親自出面,總能想到辦法。
“前面就是季老師的工作室了。”丁揚透過車玻璃,已經能看見前面造型奇特的建筑,“這風格著實是前衛啊,跟整個小鎮都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藝術家住的地方。
車子在工作室門口停了下來,傅亦時走下車,按響了門上的可視機。
屏幕亮起來后,工作室的人確認了傅亦時的身份,才將門打開了:“傅總,季老師說了,只見您一個人?!?
“嗯,他們都在外面等我。”
工作人員沒再說什么,傅亦時推開門走進去,打量著花園里擺放的石雕作品。
“傅總,您先在這里坐一會兒,我去請季老師下來?!币驗橄埠们鍍?,季鐘良的工作室里,也只留了兩個工作人員。給傅亦時開門的人請他在沙發上坐下,就上樓去通知季鐘良,另一個工作人員泡了壺茶,給傅亦時送過來。
“謝謝?!备狄鄷r道了聲謝,旋轉樓梯上就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抬頭朝樓上看去,見到了傳說中的季鐘良。
來之前傅亦時已經仔細看過季鐘良的資料,他今年四十二歲,未婚,也沒有子女。也許是長期堅持鍛煉,季鐘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而且身材也保持得很好。
他穿著一件寬松的套頭衫,踩著拖鞋慢慢悠悠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傅亦時從沙發上站起身,主動跟他問了句好:“季老師,很榮幸能見到你?!?
季鐘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走到吧臺前拿起一個玻璃杯,給自己倒了杯檸檬水:“傅總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聽說你在國外的時候,也選修過設計?”
臻憶集團是做珠寶起家的,傅亦時讀書時選修過珠寶設計,也是合情合理。
“我只學了些皮毛,不敢說自己懂設計?!闭閼浖瘓F有自己的珠寶設計師,而且都是得過獎的,設計珠寶這種事情不會落到一個ceo頭上,傅亦時當初選修這個,也只是想對設計有個大致的了解。
季鐘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檸檬水,走到傅亦時對面坐下了:“你曾經選修課的老師,跟我也有些交情,他給我看過你課上的一些作品,你在設計上還是有點天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季鐘良才答應見傅亦時的。
雖然他也是他最討厭的商人,但和其他商人總歸還是有點不同。
“季老師過譽了,我那些作品在您面前就是班門弄斧了?!备狄鄷r很自謙,雖然他從小就品學兼優,學什么都快,但謙虛一直是他最美好的質量。
如果丁揚聽見了他的心聲,能吐槽他三天三夜。
季鐘良笑了一下,開門見山地道:“我知道傅總此次前來,是想和我談石歌島開發的項目,但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把工作室修在石歌島,就是為了清凈,很顯然,你們的項目和我的初衷背道而馳?!?
傅亦時聽到他的拒絕,情緒也沒什么波動,他和很多人進行過商業談判,而藝術家,絕對是他們最不喜歡接觸的一類人。
尤其是功成名就的藝術家。
作為商人,他最擅長的是用金錢和利益打動別人,而這類藝術家很難被金錢打動,甚至會覺得你跟他提錢是在侮辱他。
所以傅亦時沒有和他談個人利益與得失,而是把利益對象擴大到所有鎮民:“開發石歌島是利好整個鎮的事情,不僅能帶動島上經濟發展,也能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吸引年輕人回來建設家鄉。您也是土生土長的石歌島人,我相信您也一定是希望看到石歌島越來越好的。”
“大家想過上好日子,我當然理解,我也相信傅總你有能力把這里開發好。所以我并不反對這次開發項目,畢竟石歌島是大家的石歌島?!奔剧娏挤畔率掷锏乃直鄞钤诹松嘲l扶手上,“但到時候島上的游客激增,這里也不再是一個世外桃源,我應該會把工作室遷到其他地方去?!?
在傅亦時的開發計劃中,要打造石歌島特色的石雕文化,季鐘良無疑是一塊最好的招牌,他們不僅不希望他離開,還想和他一起合作項目。
“季老師,石歌島的石雕文化已經傳承已久,但到您這一輩,已經沒幾個人有這門手藝了。如果不是因為您得了大獎,帶熱了石雕,根本沒多少人會把目光投在這上面,而這門手藝說不定逐漸就失傳了。我們想要在島上打造石雕體驗中心和石雕博物館,也是為了讓更多的人了解和喜歡這個文化?!?
“沒有我你們一樣可以打造。”
沒有季鐘良,他們當然能打造,但那只是下策。
“我們并不需要您面對游客,只是想聘請您作為這方面的專家,指導我們的工作。”
“傅總,我只想潛心搞創作,你說的這些,都會分散我的精力?!奔剧娏紡纳嘲l上站了起來,似乎是不準備再談下去,“我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確了,傅總您就請回吧?!?
傅亦時沒有再繼續勸說,他早就做好了三顧茅廬的打算:“那今天我就不打擾了,我還會在島上待幾天,季老師如果改變了想法,可以隨時聯系我?!?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卻無意間看見了放在柜子上的相框。
傅亦時的眉頭輕輕一蹙。
季鐘良敏銳地發覺了他的變化,從進門起,這位年輕的總裁就一直游刃有余,處變不驚,無論他怎么拒絕,他都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穩重得不像二十多歲的人。
可現在他卻因為一張照片蹙起了眉。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