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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十月底的傍晚很短暫,夕陽也消逝得很快。各種各樣的燈光,比夜幕更快地渲染起城市夜色來。丹丹的車穿過平港城的大街小巷,不時給夏麒做介紹。
夏麒很少開口回應,多半是點頭。入夜以后,他們在路邊吃了點本地特色小吃。吃完后轉了一圈,車開到夏麒熟悉的地方,平港大學。一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姐,回去吧。”夏麒第一次主動要求。
丹丹側頭看他,微笑:“心情好點了?”
夏麒仍然很坦誠:“不好。但是我該回去了。”他拍拍書包,“我還有論文要寫,就剩下最后一部分了。”
丹丹一愣,看他就像看親弟弟,贊賞而溫柔:“你還真是個好學生啊。”
夏麒沒說話。
丹丹掉頭轉路,回費天瀾家。途中給林歌打了個電話,得知那邊已經散局了,大家正要轉移陣地。他們這群人都是這樣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時候是玩著開心,長大了是維持局面。后一波里,女性則往往不必參與。
丹丹聽了,說:“那我就自己回家了,你別瞎玩,悠著點。”
林歌那邊又說了些什么,她沉默地聽了足足半分鐘,才回一句“嗯”,掛掉電話。然后向夏麒偏過頭,眼神猶疑,試探地喊了一聲“弟弟”。
話音剛落,夏麒跟她說了今天最清晰確定的話。
他說:“丹姐,你不用幫他勸我,我沒有那么矯情。”他的唇角甚至揚著淡淡笑意,眼神平靜。
丹丹撞上他的眼神,心里一驚。這個小男孩看起來溫柔和善,容易被打動。其實長了一副冷心冷肺。有一報一,是不拖泥帶水的性格。這種人,不輕易沉迷,也不輕易期待。
“姐,在前面放我下車吧,我買點東西。”夏麒抓過書包抱在懷里,指了指前面的一個商場。
丹丹微張的唇合上了,沒再試圖幫費天瀾做傳聲筒,也沒再勸什么。她放慢車速,靠路邊行駛。
到達商場外面的廣場,夏麒打開車門欲下車,忽而身形略頓,又回過頭來。
“等寫完論文,我就要回家了。N市離平港好遠,我們可能再也不會見面了。姐,提前說一聲拜拜。”
“拜拜……”丹丹揮揮手。
她看著他的背影,一直到他走進商場。想起第一次見他,他站在費天瀾身邊,也是這樣淡淡的。“也許,費天瀾應該留下他。”她沒來由地想。
她知道,那句提前的拜拜,與她無關。
作者有話說:
第29章
在人們能夠記得的傷害里,微小的具體細節要比轟烈的大事件生命力頑強得多。它們從被發現那一刻起,就以失望為養料慢慢長大。主人每回顧一次,它們就長大一點。
在夏麒的腦海中,費天瀾踟躕的腳步、飄忽的眼神、局促不安的心情……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尤其是在他看到費天瀾的時候。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可以像夏天那樣,即使發生意料之外的情況也保持表面如常。但在第二天早晨就發現,自己不愿意靠近費天瀾,甚至不愿意和他見面。
因為每見費天瀾一次,就像被提醒一次:你期待過他,你的期待落空了,你是個傻子。“你是個傻子”,伴隨著一種近乎羞辱的感覺。它超過了失望本身帶來的難過。
相比之下,費天瀾就比他做得好很多。
早晨起床見了他,笑嘻嘻地打招呼:“早啊!”但沒有親昵地靠近,而是小心地保持了安全距離,和之前的狀態相比未免疏遠。
夏麒看著他,喉嚨像被什么梗住了似的,堵得發脹發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連發個“嗯”的音節也是難受的。
于是他無聲地從他身邊走過,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