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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到那個人。他有一種沖動。他覺得這種沖動近乎愛情。
說不定,夏麒就是小婉祝福中的那個人。
——但,只是“說不定”而已。
他不知道。也還不想想清楚。
停車,進家門,上樓。走到夏麒房門前,他鬼使神差地沒有敲,而是直接扳動門把。
沒有鎖。
他很輕地推門進去,再同樣輕地把門關上。
夏麒和他的睡眠習慣不一樣。他的房間夜晚不開燈是漆黑一片,夏麒這邊有月光。窗簾幾乎不拉,于是外面清冷的光、院里的蟲鳴、不知道哪里傳來的夜聲,都從那個窗口擠了進來。
他走到床邊蹲下。夏麒沒有醒。他熱氣騰騰地來,一路上腦子里喧囂的都是親近的欲丨望。但見了人,那些滾燙的火星反而沉下去了。
黑暗的環境呆得越久,視力越適應。他漸漸能借著窗外的光看清夏麒的臉。清晰到能看清睫毛隨呼吸的輕微扇動。頭發有點亂,比之前剪好的又長長了,看上去很柔軟。
頭發軟的人心也軟。他想。就算再多欺負一點,這家伙應該也能原諒自己吧?一定能的,畢竟……畢竟這家伙,喜歡上他了。
他抬起手,想叫醒他。
然而,也許是因為夏麒有一個呼吸的聲音提高了些,也許是因為良心有一點痛,也許僅僅是因為怕麻煩……他懸著的手最終沒有碰他。只伸出一根食指,在一撮亂發上兩厘米的地方旋了旋,模擬攪動那撮頭發的動作。
仿佛是覺得好玩,他兀自露出快樂的笑容。心里有一種滿足。像小孩子玩到自己喜歡的玩具那樣。
算了。他靜靜地呆著,很入迷地看著夏麒的睡臉。心變得安寧。身體里混亂的、風馳電掣的躁動,被安撫平靜了。
半晌,他再次輕手輕腳,離開了。
第二天早晨,費天瀾是被隱隱約約的交談聲吵醒的。他本能地不爽,想罵人。眉頭擰得緊緊的,心里滾動播出一句“夏麒,閉嘴”。卻懶得起床實踐。
他被吵醒了就不太容易再入睡,于是就這么一邊生著氣一邊聽那陣交談。越聽越清醒,腦子開始活絡地思考了。
夏麒在和誰說話呢?王叔?可是那家伙的語調好像有點過于高昂了,沒聽他和王叔講話高昂過……那是別人?
別人?!
他猛地睜開眼睛,瞪著視野內隨便一處地方。頓了頓,掀開單被爬起來。
他臉色可怕地下樓,出現在夏麒面前。
夏麒好像被他驚到了,原本燦爛的笑臉僵了僵,目光詫異。長睫毛眨了眨,問他:“你,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哼。他繃著表情,沒有回答。轉頭去看和夏麒交談的人。
他在樓梯上就注意到這個人了。對方是個中年人,身姿有種屬于軍人的、自覺式的挺拔。從這些跡象中,他已經對對方的身份有猜測。只不過起床氣卡在那里,又是在家,還是在……夏麒面前——他便任性地繃著脾氣。
“你就是天瀾吧?”
“這是我爸。”
中年人和夏麒同時開口,語氣語調,甚至連音量,都有種奇妙的一致性。費天瀾還以為這種“像”只會出現在親生父子之間,原來養父子也有。
“唉。”費天瀾聽了,用手掌拍了拍臉,讓自己的表情松一些,滿臉歉意地望著夏維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