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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天瀾頷首,沒做聲。
警察同志掐著表,示意時間已到,要關門了。于是他和邢律師都退出房間。門在他們面前被鎖上,費三江又拿起沒扎完蝴蝶結的兔子,繼續干活。
費天瀾從小到大,沒少聽說和看見冤大頭故事。但是聽和看都不如親自冤一回。
他明白,夏麒轉告的事情是真的。車隊嚴師傅本來就罹患重癥,命不久矣。三江上面那群人為了讓他這個新上任的小老板下去,不惜買一條命造這個鍋。
本來,哪怕嚴師傅死了,要嚴格追責,他一個最上面的老板也不至于承擔全責。但誰讓三江集團眼下情況特殊。
費天瀾之前能上任主事,靠的是費三江在自己進去之前就把他召回來,推他“繼承”大任。但實際上,他自己名下的占股與眾股東相比,低得可憐。費三江在,姓費的總占比高。費三江一進去,與其相關的一切都凍結,三江實際上就已經不再姓費。
三江的老狐貍們,誰會認那份脆弱的“繼承”?當一群老狐貍要撂倒一只小狼崽,區區費天瀾,又怎么躲得開鍋。
他冤枉而退,是必然的。
眼下,按照費三江的警告,無論是接觸周家,還是查出真相,都不值一提。真正要思考的,是調查真相和手握真相的后果。
一件事情,只要去做了,就有可能走漏風聲,萬一引火燒身便得不償失。退一步,哪怕做的過程中沒有被敵人察覺,那么拿到真相以后要怎么用,什么時候用,用不上的時候怎么保密……也統統都是麻煩事。
所以,現在是不知道比知道好,沒有證據比有證據安全。
至于受冤的憋屈,只有乖乖憋著。
于是,從看守所回去以后,費天瀾用兩天時間說服自己憋著。反復給自己洗腦,“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小命平安,他不相信憑自己的能力會永遠被壓在創興做工程總監。
他既然能在入職第一天擄獲一個在職時間最長、對全公司領導知之甚多的行政為己所用,以后就一定能能將那整家公司為己所用。
而三江集團,總有一天還會姓費。
這件王叔都相信的事情,他必須更相信才對。
這么一決定,向周懷瓊打探的計劃便也就擱置了。
后來他確實依諾單獨約過周懷瓊見面,卻真的只是表達對對方光臨生日局的謝意,聊聊兩家過往為數不多的交集,又扯了扯兩家都開始涉足的高科技產業,煞有介事地談及“合作”。
費天瀾撇撇嘴角,搖搖紅酒杯,滿臉傷懷遺憾:“我是很想跟你合作啊,但我現在力不能及了。三江要干什么,我也就是聽聽的份兒,插手不了。”
周懷瓊表示同情,安慰他:“來日方長,你不是池魚,遲早會回大海的。合作,我們到時候再談。”
“承你吉言。”費天瀾和他碰杯,雙雙一飲而盡。
一起喝了酒,就算是朋友。費天瀾至少是交上了周懷瓊這個朋友。
吃罷那頓飯,散席之前,周懷瓊還蜷指扣了扣桌面,說:“有什么需要我的,以后隨時可以開口,給你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