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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洛見狀,語氣忿忿:“老葉說你住的是費家,我第一反應就是,這不是冤家路窄嗎?而且你不覺得,你跟他挺有緣的嗎?要我說,就是孽緣!”
話到這里,好像再不給點反應就過于冷場了。雖然夏麒自己不介意冷場,但周懷洛畢竟算得上朋友了,對朋友應該友愛一點、包容一點。
于是他想了想,勉強回答:“偶遇是挺多的。”
周懷洛聽了,一臉“我真是對牛彈琴”的表情,氣得不說話了。目視前方,貌似專心開車。可眉心夾著的憂愁,卻證明他還憋著滿肚子話。
夏麒對此泰然處之。他也不是第一次不會聊天了。反正搞科研不用總是聊天的,交際能力有沒有影響都不大。他一點提高改進的意愿都沒有。
周懷洛一直憋到三江集團大樓下,停好車,指指副駕座前的抽屜,硬邦邦地說:“里面有雨傘。”
他以為夏麒是來找費天瀾。
夏麒不是。可也不好說自己只是過來看一眼這棟樓,那比找費天瀾更奇怪。于是他點點頭,打開抽屜拿出雨傘,對周懷洛致謝,然后下車。
“喂,師弟!”周懷洛還是沒忍住,降下車窗大聲叫住他。
夏麒回過頭,見周懷洛一路的憂愁都蕩開在了表情上、眼神里。要是不把憋著的話說出來,搞不好能憋死。
他一臉正色,嚴肅道:“我覺得你們還是不要走那么近了,你只是過來幾個月,我們項目完了你就回家去,干干凈凈什么都別沾。”
夏麒一怔。隨即笑了笑,回道:“我和三江沒有那么深的關系,你多慮了。”
“我不是說你和三江!”周懷洛瞪大眼睛,好像很氣惱夏麒居然沒聽懂。
夏麒這下真的不懂了。
周懷洛急了,像是要跟雨聲爭聲量似的,幾乎是吼道:“我是說你和費天瀾!你這個笨蛋,不要對他動心!”
吼完,看夏麒還是一臉茫然,簡直有點恨鐵不成鋼了。夸張地嘆了口氣,氣呼呼地關上車窗,然后把車開得轟轟響,水花四濺。
夏麒獨自站在雨中看著那輛車飛馳而去。良久,才動了動唇,聲音淹沒在雨中,連自己都聽不見:“很明顯嗎?”
“小費總,這就是董事會的決定,是除你和老費總之外所有股東投票的結果。”兩個多月前,同樣是在這間會議室,最熱情帶領大家為少主上任鼓掌的副總,此刻宣布起少主的降職處理,也最為堅定。
費天瀾坐在他的對面,面無表情。過去兩個月,他練就的最實用的技能之一,就是面無表情。費三江說過,當你的底子還不足以讓你真正寵辱不驚的時候,就把臉皮當面具,并在面具上畫最不容易出錯的表情。
他現在憤怒、不甘、屈辱,甚至有一絲沒用的委屈。他肚子里的臟話多到直頂喉嚨。他想罵人,想質問,想據理力爭。如果更放飛一點,他想掀桌子揪領子,想揍人。可是這一切都不行。他最好一絲情緒都別泄露,所有的想法都盡可能藏在人皮面具之下。
仿佛是思考,又好像只是純粹需要一點時間消化副總“代為宣布”的處理公告,他面無表情的樣子維持了好幾秒鐘。
最后,他點點頭:“我知道了。”他的語調平靜得像僵硬的機械,“我服從董事會的所有決定。我還太年輕,經驗和能力都有很大欠缺和不足,趕鴨子上架對三江的未來并沒有好處。今后,我會在基層工作中貢獻自己的力量,與三江共患難同風雨。”
他停頓片刻,接著提起兩端嘴角,目光掃視同桌的所有人,語氣中生出點近乎悚人的意味,重復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