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貓小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每日里?出去,都要想方?設法避開他,雖然總也避不開,但這?般斗智斗勇,竟叫崔舒若的精神跟身體都更好了。
日子漸漸過去,等到初秋時,崔舒若的身體已然大好,正逢趙仲平的生?辰,齊國公想到近來并州總是遭災,不好鋪張大辦,但總要熱鬧熱鬧,也沖沖連日來的陰霾。故而?,他定下家宴,到時全家老小都聚在一塊吃飯賞月,男女分席也就是了。
竇夫人當?然不會反駁,她是當?家主母,又是趙氏一族的宗婦,何等場面不曾見過,辦一個小小的家宴于?她而?言,不比飲茶用飯難幾分。
于?是,齊國公府就開始灑掃庭除,燈籠什么全換新的,又命人在外頭選了近來并州出名的胡姬,還有時興的雜耍,到了趙仲平生?辰那日的晚上進來表演。
說是家宴,也只?有齊國公的幾個子女而?已。
趙家在并州也有族人,但竇夫人可?不準備請他們,一個個趨炎附勢得緊。但凡對他們有三分好顏色,就跟聞見味似的,接下來的時日常常上門拜訪。打秋風也就算了,齊國公府家大業大,不缺那點錢,但竇夫人不喜應付那起子嘴臉,又不好明著趕人走。
所以每每逢節,竇夫人少不得要絞盡腦汁應付她們,生?怕讓她們誤會了什么。
這?樣一來,家宴上除了竇夫人親生?的五個兒女跟崔舒若,也就是齊國公的幾個妾室,按律齊國公能納妾十人,但實則只?有五位,其余的都是沒名沒份的通房,比女使好不了多?少。
但五位妾室當?中只?有兩人生?下兒子,其余都無所出。
竇夫人持家嚴謹,除了當?年已經溺水身亡的貴妾唐姨娘,從沒有哪個妾室敢鬧幺蛾子。故而?崔舒若平日都不怎么見她們,但每到初一十五,她們都會早早候在竇夫人門前,等著請安。
崔舒若和趙平娘一樣會去請安,但她們卻?會被請進內室,被婢女嬤嬤們小心照料。
兩者完全不同。
乃至于?妾室生?的兩個兒子,在府里?也沒什么存在感。即便是齊國公最瞧不上的趙知光得到的關?心也遠比他們要多?。
生?辰宴的時候,雖說男女分開坐席,但也有主次之分,女眷里?坐主位的自?然是竇夫人,緊接著是趙平娘和崔舒若,妾室們都坐在后頭,遠比不上崔舒若她們尊貴。
崔舒若不經意的掃了妾室們一眼,竇夫人治下雖嚴,但也不算苛待她們,衣裳和首飾是騙不了人的,她們身上穿的都是十成新的綾羅,這?樣的質地不耐穿,想來平時她們不缺好衣裳穿。而?且生?子的兩個妾室打扮得稍好些,其余的不管是年輕也好,年紀大也罷,都是大差不差的。
可?見竇夫人不僅不苛待,也一視同仁。
否則的話,這?么多?妾室,齊國公難不成就沒個偏好?被主君寵愛的妾室,下人難保不會阿諛奉承,但就崔舒若的觀察,恐怕在竇夫人的治下,沒什么下人敢明目張膽做這?樣的事。
無聲無息觀察著周圍人,崔舒若只?當?打發時辰,直到竇夫人特意命人請來的雜耍進場,崔舒若才算有了樂趣。
有把臉涂得奇奇怪怪扮丑的伶人踩著長?蹺,還能拋橘子,驚險無比,看得人心頭一跳,時不時驚呼一聲,還有波斯來的馴獸師,他們馴服猛獸跳火圈,除了常見的動物,竟然還有獅子,明明是兇猛的獸類,在馴獸師手底下溫順的像只?貓,可?謂是搏足了目光。
除了這?些,還有最普遍的歌姬,彈奏的是琵琶,說起琵琶,幾乎人人都能品鑒,男子席上還熱鬧了起來。
崔舒若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結果竟然看見齊國公親自?上前,伴著琵琶舞蹈,擺動手腳,動作雖說簡單,但出乎意料的流暢不扭捏。
這?和崔舒若以為?的只?有女子才跳舞的刻板印象大不相符,齊國公舞起來不僅不顯得陰柔,反而?矯健寬闊,有種草原人相撲的雄壯威武感。從周圍人的笑聲和歡呼里?,崔舒若猜他大概跳的很好。
后來,不僅是齊國公,連生?辰宴的主人趙仲平也下場了,跟著齊國公對舞,氣?氛一時極為?熱鬧。趙巍衡從樂師手里?拿過琵琶,親自?彈奏,更是將席上的歡樂氛圍挑到了高峰。
到后來,名滿并州的胡姬還上來跳了胡旋舞,那腰肢婀娜,并不是單純的魅惑妖嬈,倒是有種沙漠的活潑生?氣?,每一個動作都是有力?又性感的。
這?一切都和崔舒若想的不同,明明胡姬時不時露出雪白的肚皮,可?完全不會讓人察覺到性|暗示,只?會激起興奮喜悅之情?,胡旋女每一次旋轉時的靴子踏地聲都給人以擊鼓的明亮歡騰。
后來,連趙平娘都按捺不住,親自?上去舞劍。
雖說是舞劍,但練家子到底不一樣,招招凌厲,竟真?舞出了沙場的凜冽殺氣?。齊國公以軍功起家,府里?的人都有眼力?見,連聲叫好。
崔舒若偷偷看了竇夫人的神色,她對趙平娘的舉動沒有半分不高興,反而?以欣賞的目光看待,嘴角含笑。
大抵這?個時代真?的開放,否則即便是父母親眷,也絕容忍不了女子如此。
想到這?里?,崔舒若也放下心里?的思慮,專心欣賞自?己穿越以來,頭一次能盡興瞧見的晉朝娛樂風俗。
也是叫她大開眼界。
但這?樣的氣?氛沒能維持到最后,宴席進入尾聲的時候,有一位不清楚身份的男人來找齊國公,也許是幕僚一類的存在,他附耳說了什么,齊國公的神色一變,未曾交代什么,就面色沉沉的離席。
齊國公的突然離席弄得眾人錯愕,幾個妾室膽子小些,面色惶惶,有心想問竇夫人,卻?又不敢開口。倒是竇夫人穩如泰山,瞧不出什么變化,繼續主持大局,又領著眾人硬是等到最后的雜耍表演完才讓人回去。
在回芳蕪院的路上,崔舒若也在想是什么事能惹得齊國公臉色大變。
按理來說,在并州,齊國公祖上數代經營,他又是皇后的親外甥,不僅沒人敢找他不快,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并州的土皇帝。
那么……
能惹得齊國公神色大變的,只?有……朝廷了。
崔舒若開始抽絲剝繭的分析可?能是什么原因。
首先,因為?齊國公是皇后的外甥,而?皇后的娘家勢力?本就很大,他和皇后等同于?是天然的政治團體,一般人不敢得罪他,因為?得罪他意味得罪一整個前朝勛貴利益集團。
那么,能對齊國公有影響的,恐怕是非同一般的政敵,要么就是皇帝,要么就是本身和他屬于?一個利益集團卻?一直有分歧的人,比如太子。
當?日崔舒若救下竇夫人和阿寶時,就是太子派來的人偽裝成馬賊意欲刺殺齊國公一家。
而?齊國公不會不知道,他是何等精明的人。
既然太子做到這?一步,兩家注定是不死不休。一旦他日太子登基,迎接齊國公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條。但如今政局不穩,天下動蕩,皇室內部也爭斗不休,他日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因而?能讓齊國公慌張的原因,恐怕只?有兩點。
一是皇帝因為?某種原因對他動殺心,一是太子得到了可?怕的政治助力?。
崔舒若暗自?揣測。
過了幾日,趙平娘來找崔舒若,崔舒若才算是真?正知道原因。
和她猜測的大致相同,就是太子新得到的政治資本對象,讓崔舒若有些意外。
之前崔舒若就知道洛陽被圍,而?且告訴了魏成淮此事,他后來又稟報給了定北王。但定北王有他自?己的打算,并沒有按崔舒若想的那樣,及時將消息傳出去,或是擊退胡人,而?是等到洛陽被破,太子倉惶出逃時,救下太子,然后大軍繼續護送皇帝,將皇室護送到建康重新定都。
自?此,定北王不但占據幽州,還得到皇帝寵信,太子仰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