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貓小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竇夫人這么說,就明白她還不曉得兩個人謀劃的大事。
趙平娘和崔舒若對視一眼,繼續壯著膽子道:“阿娘且聽我說完,我和舒若想著逃難的女子多,若是能把她們都救下來就好了。”
“嗯?”這話引起竇夫人的興致,“你們要怎么救?”
“開繡坊!也可以尋個空置的莊園安置她們,浣衣也行!總之幫她們尋一個活計。”趙平娘如此說道。
但說著說著,她也稍顯底氣不足。
竇夫人嬌寵女兒,由著她當男兒養大,也沒拘著她在家中算賬管家,可即便如此,趙平娘也曉得想要安頓這么多人的活計并不是件容易事。
果不其然,在趙平娘察覺不對的時候,竇夫人臉上的笑已漸漸淡了,反問道:“你可知逃難到并州的女子有多少?”
趙平娘被問到了,她也不過是有一腔勇氣,這時候被母親問的啞口無言。
崔舒若適時出聲,“臨近幾個州郡,不是天災便是人禍,難民數不勝數,有混進城的,也有源源不斷趕來并州,困囿于城外的。
此一樁,成了并州上下官吏的心腹大患。”
比起趙平娘的臨時起意,崔舒若的話顯見是深思熟慮過的,也讓竇夫人從逗弄孩子的心態變得鄭重許多,身子慢慢坐正,含笑道:“若兒言之有理,你可有解決之法?”
崔舒若站起身,神態皆嚴肅起來,“女兒的法子,同阿姐一般。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男子可落籍于并州,按人丁劃以荒地,令其耕種,女子可招為女工,織布紡衣。”
竇夫人卻搖搖頭,她臉上沒有責怪之色,但顯然是不贊同崔舒若說的話,“說來容易,你可知做起來有多難?單說招攬女工,那便得發出工錢,還要販賣出各州郡,否則堆積在庫房中,成了鼠蟻之食,豈不可惜?”
崔舒若斂眉低頭,遞上自己連夜畫出的圖。
“此事,女兒也想過。倘若我們織布比常人更快呢?
織布時遇上花紋復雜的圖案,常常需要幾人合力,因為越是復雜的圖案,便需要越多綜框,踩的躡越多,還容易出錯,費時費力。可女兒繪制出來的束綜提花機,只需兩人合力,一人手提拉花束綜,一人動作,便能輕易的織出圖案。
如此一來,耗費的時辰比尋常的織布機要快上許多,省了力,織布的成本也大大降低,還不容易出錯。”
竇夫人不同于趙平娘,她在娘家的時候,溫恭儉讓,織布繡衣樣樣在行,自然知曉崔舒若說的是什么,若真的能成又有多么重要。
她捧著崔舒若的圖紙,即便看不懂其中的構造,也能意識到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竇夫人神色凝重,“你所言非虛?”
崔舒若斂眉福身,字字認真,“阿娘可遣工匠,一造便知真假。”
崔舒若的為人,竇夫人也算有幾分了解,她不是弄虛作假、異想天開之輩,轉眼間便信了七八分。
這下竇夫人整個人都慎重起來,她抬眼望了望左右,左右婢女皆是她的心腹,轉眼間便能曉得她的意思,凡是今日在房中的婢女,都不能出去。
用眼神叮囑了左右之后,竇夫人轉而笑臉盈盈,她親自上前攬住崔舒若,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若此事是真的,你便是立下大功勞!”
趙平娘看著母親變臉,心里也不由大為稱奇,崔舒若送上的圖紙,究竟有多么重要,才能引得自己素來沉穩的母親態度大變?
而在安撫完崔舒若以后,竇夫人連忙派人請來齊國公,夫妻倆關上門談了近一個時辰,等到齊國公離開時,又是大筆的賞賜如流水般送進崔舒若的屋子。
引得府里人人乍舌,之前還嚼崔舒若舌根子的下人們,一個個都縮起脖子做人,生怕觸到了崔舒若的眉頭。
第18章
一時間,崔舒若在府里風頭無兩。
而這一切,在齊國公命的工匠真的造出了束綜提花機之后,達到了頂峰。
崔舒若本就受竇夫人喜愛,齊國公待她說是感激,但父女情有限,遠比不上趙平娘。可沒有人會拒絕一個能為自己帶來巨大利益的人,對有心逐鹿天下的人而言更是。
齊國公看著別苑里工匠悄悄打造出來的織布機,嘴角的笑都快藏不住了。凡是起兵,必先有足夠的錢糧,鹽鐵被掌握在朝廷手里,布匹則被南邊壟斷,自己若是能用上改良后的織布機,織出來的布帛又省力又精細。
他到了晚間,按捺不住激昂心情,又跑來尋竇夫人。
齊國公雖然敬重發妻,但畢竟竇夫人不比妾室年輕妖嬈,除了必要的日子,甚少留宿。
竇夫人在用晚膳時瞧見他,心下也覺得驚奇。
齊國公才坐下,竇夫人正準備命人布菜,就見齊國公揮退婢女仆從,面帶喜色的想要同自己說話。
她心有所感,先行道:“真的成了?”
“成了!!”齊國公大笑,“你這個女兒認的好,簡直是天助我也!”
竇夫人笑著為齊國公倒了一杯酒,舉杯敬他。
齊國公原本是不敢對天下生妄想的,可現下晉朝皇帝老邁,黨爭不斷,各州郡不斷遭災,幾處胡人部族虎視眈眈,天下大亂在即,都是天潢貴胄,誰能不動心?
“原以為流民眾多,是我并州大患,如今瞧來,倒是件利于并州的大好事。”齊國公扶著胡須道。
竇夫人為他再斟了一杯酒,問道:“此事乃是舒若這孩子提的,圖紙也為她所獻,若是真的安置女流民建起繡坊,不知舒若這孩子可要參與進去?”
齊國公放下酒杯,沉吟一二,點點頭,“確應有她,若非她獻上的圖紙,也不能叫此事如此順遂。不過她年紀尚輕,不可擔當大任,還得勞煩阿竇費心。”
“能助您一二,自是妾身應為。”竇夫人神情賢良,四平八穩的繼續為他布菜,每一道菜皆是齊國公所喜愛的。
不僅是因為她知曉他喜愛什么,更是因為她時時刻刻將齊國公放在心上,即便是在不知曉他會不會來的情況下,案幾上也必定有他喜愛的菜肴。否則她一介前朝公主的孫女,雖有竇氏做后盾,又憑什么被齊國公敬重至此?
在齊國公瞧不見的地方,竇夫人露出一抹冷笑,此事她當然會放在心上,還會盡心竭力,晉朝的皇帝搶走她舅氏江山,還羞辱她的阿娘,總有一天,會將一切還回來的。
酒過三巡,齊國公進寢室前,還不忘提了句平娘,“平娘性子跳脫,待到繡坊建起來時,你恰好帶著她熟悉熟悉,免得來日嫁人手忙腳亂。”
“是。”竇夫人扶著他應道。
夫妻二人就這么入了寢室,一夜過后,竇夫人面色紅潤的梳洗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