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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進(jìn)一步,握住雁容的手,言辭懇切溫柔,甚至幫著正了正雁容頭上的鑲銀素簪,“你叫什么名字?”
雁容伏身半蹲,“回娘子的話,婢女名喚雁容。”
崔舒若點點頭,毫不見外,“雁容,難不難受?不如先隨我進(jìn)屋,總捧著盆子很累不是嗎?一會兒喝些熱水,再換身衣裳,便會好許多,你瞧,你的手多冰涼呀!”
說不感動是假的,崔舒若較真起來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fēng),何況是在階級差異如此森嚴(yán)的地方。
雁容先入為主,對崔舒若的好感極高。她雖然惶恐,還是對崔舒若的話聽著照做,不知不覺間,說漏了許多‘無關(guān)緊要’的事。
不過,卻是崔舒若當(dāng)前最需要清楚的事宜。
她從中推敲出,自己確實是穿越到歷史中記載過的朝代,年份差不多是晉朝末年,七胡之亂已起了苗頭,各地也不平安,農(nóng)民起義,內(nèi)憂外患。
等問的差不多了,崔舒若就沒再問下去,再問下去很難不讓人起疑心。
她十分照顧人的讓雁容先回去換身衣裳,過會兒再來。
也就是其中間隙,魏成淮匆匆趕來。
聽見屋外逐漸清晰的沉穩(wěn)有力的步伐聲,崔舒若彎了彎唇,眉眼間沒有半分對壽命的著急,她在腦海里詢問系統(tǒng)。
“剛剛我?guī)土搜闳荩恿巳c功德值,可你說多做好事就能多加功德,如若我一次影響了許多人,是不是一次就會加許多倍?
而要是歷史人物,他們天生就要影響更多人,功德值的加法是不是也相似呢?”
似乎沒想到崔舒若能這么快察覺到規(guī)則,對話框里的文字也閃爍了幾瞬才出現(xiàn)。
【哇!親親是統(tǒng)見過最聰明的親啦~】
【確實是這樣的呢!】
【您幫了歷史人物,或者間接影響了許多人,加的功德值都會比一般的多呢。還有還有,幫忙撿個東西也是做好事,救了人一命也是做好事,但視程度輕重,會加不同的功德值哩。】
【這里面的規(guī)則需要親親自己去探索,加油哦親!希望您能活的長長久久,做最棒的親~】
從一開始看系統(tǒng)的行事作風(fēng),崔舒若就猜到它會有所隱瞞,現(xiàn)在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她也沒怎么生氣。
如此正好。
這也是她為什么明知自己壽命不多,還能不著急兌換的原因。
而在敞開的門欄被一雙繡著云紋黑長官靴踏進(jìn)的時候,崔舒若已經(jīng)蹙著眉扶額,蒼白的面容上神情痛苦,像是忍耐著什么。
魏成淮一進(jìn)門瞧見的就是這一幕,但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隔著一段距離,關(guān)切的問,“女郎可安好?”
同樣一句話,落進(jìn)崔舒若的耳朵里,縱使還沒瞧過去,她也認(rèn)出了來的正是先前救下她的那位少年將軍。
崔舒若放下手,抬眼望去,他身著緋色聯(lián)珠團(tuán)窠紋方領(lǐng)圓袍,腰佩雙魚忍冬紋蹀躞帶,一眼看去就知曉必是貴胄出身。
而且不同于其他男子頭上常見的幞頭,他戴的是赤足金蟬冠,自然流露出少年英氣,鮮衣怒馬,驕矜世無雙,但一雙鷹眼十足銳利,有別于洛陽城內(nèi)尋常打馬少年狂的貴族子弟,是蕭蕭邊塞磨礪出來的折沖將軍。
可守邊疆安寧,不叫胡馬度陰山。
崔舒若莫名心生敬重,她看向魏成淮的目光認(rèn)真了幾分,“將軍,您可否屏退左右,我有話要說。”
如若這話是對一位文官說的,可能還要猶疑,可魏成淮是誰,是能上陣殺敵的將軍,盡管年輕了些,可他父王手底下的諸多將軍都不是他的對手,怎么會怕和一個嬌弱小娘子獨處?
隨隨便便掏出匕首刺殺大將,那是戲文里才有的橋段。
魏成淮爽朗一笑,英姿颯爽,“有何不可,你們都下去吧。”
他雖年輕,但殺伐決斷,威信十足,侍從和胡管事不敢有半點異議,乖乖退下。
顧忌到男女大防,雖然是青天白日,也不曾掩門,只是下人退的遠(yuǎn)些,不能聽見里頭的談話。
眼見下人退遠(yuǎn),魏成淮的目光移向崔舒若。
崔舒若不再猶豫,她開口吐露,只是始終不抬頭,目光落在地上,似是回憶,“我……從醒來開始,便有些記不清事,忘記我家住何處,父母親眷。
可唯有一事,始終牢記。”
說到此處,她終于抬頭,目光緊緊盯著魏成淮,“益州太守叛晉,胡人南下洛陽。”
僅僅十二個字,卻力逾千斤,仿若一道驚雷。
縱使是方才神色輕松的魏成淮,也不由神色凝重起來,他下意識向前踏了兩步,語氣嚴(yán)肅,“你說的可是真的?”
提到國家大事,他因年紀(jì)而顯現(xiàn)的青澀少年氣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鄭重肅穆,整個人氣質(zhì)恍然一變。
魏成淮思慮嚴(yán)謹(jǐn),既沒有輕信,也沒有立刻否定。
他問,“可有憑證?”
憑證自然是沒有的,她才剛穿過來。
但是胡人南下侵占洛陽,是七胡之亂的起始,這是高中歷史必學(xué)的一段,感謝她在上了大學(xué)以后還能記得一點,也感謝不大靠譜卻融入這些歷史大事件的電視劇。
否則她真的可能記不住。
至于憑證和細(xì)節(jié),歷史書里沒有,有也是一筆帶過,她早就不記得了。
崔舒若腦子快速運轉(zhuǎn),一瞬兩瞬……
魏成淮始終緊緊盯著她,目光如鷹隼,完全不同于先前的輕松自在,上過沙場的將軍,身上是有殺氣的,積威慎重。他一發(fā)怒,就是軍中郎將都要驚懼憂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