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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榮秋沉默了片刻,道:“你說吧。”
師兄就不再賣關子,事實上他一直覺得晏西槐的事情,尤其是這樣的大事,陳榮秋應該知道。
即便這件事情或許會讓氣氛和心情變得有些沉重。
師兄回避了某個詞,直接道:“靳飛羽,靳小姐,在四月去世了。”
第八章
陳榮秋回到家時,比預定時間晚了兩個小時。
師兄的消息讓他一腳油門開進匝道,提前下了高速,恰好遇上晚高峰。他沒想別的,消化聽到這個消息后的震驚不過用了兩分鐘,而堵在路上的整整兩個小時,陳榮秋一邊隨著車流緩慢移動,一邊在心里揣摩晏西槐的心情。
靳飛羽去世的消息乍一聽有些突然,但其實仔細一想,也不能算是意料之外。只是距離晏西槐和靳飛羽的婚禮還不到半年,陳榮秋設身處地地帶入這樣的情境,得出的是一個讓他不得不承認的結論。
陳榮秋很清楚晏西槐從不會被他人脅迫,能讓他作出決定的永遠只有他自己。正因如此,能讓他點頭同意結婚的對象離世,必定會對他產生極大的影響。
意識到這一點,陳榮秋機械地隨著前車松踩剎車,半晌自嘲地掀了掀嘴角。
人都是自私的,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能對自己有一份與旁人不同的特別,尤其是處于愛情當中,陳榮秋也不能免俗。
而愛情是非常私人的東西,也是十分現實的存在,它往往小到只能容下一個人,也只能給予一個人。兩個人相愛,不過是用自己擁有的這一部分愛,去換取另一個人擁有的同樣分量的愛,像是剜去心上的一塊血肉,用愛人同樣的一部分來填滿。
這樣換得的感情并不能用肉眼去衡量,它們只能用心去感受、用身體去體會。
一旦意識到這份感情有可能還分給了其他人,就像是心上的那一塊空洞無從填補,讓人不僅憤怒,而且會痛。
陳榮秋心里那塊地方早已經空空如也,那里從當年回國前開始陣痛,到婚禮的劇痛之后麻木如常,如今不過被提醒那片空洞的存在,而他花了些時間去體會往日里被麻木屏蔽的痛感,就已經滿目蕭條,滿心蒼涼。
人心底最陰暗的部分如同一顆永遠都在生成孢子的真菌,平日被意志緊緊封閉,卻能在特殊時候讓意志破開一條縫隙,使人們短暫地忘卻痛苦,也忘卻世俗的道德。
陳榮秋有一瞬間迷失在那條意志的縫隙前,但很快清醒過來,在心里嘲笑自己一直視而不見的卑劣。
他自作自受在從不愿讓那片空洞自行愈合,卻卑劣地因為已逝之人滿心酸澀。
到家之后給師兄發了消息過去,師兄昨晚通了個宵,向他放出那個消息之后就掛了電話要去睡覺,擔心陳榮秋路上開車走神,還囑咐他到了之后說一聲。
陳榮秋抽空再度感嘆了一下,有他師兄這樣細心的人看著陳悅然,保準出不了錯。
家里人都等著他。陳榮秋回房放了行李,出來的時候聽見老爺子和陳父說話。
老爺子說:“不礙事,這是他自己家,還有人能說什么。”
陳榮秋走過去,接過濕毛巾擦了擦手,笑著問他爺爺:“說什么呢?”
“說你去梧陽那邊住的事。”老爺子說,“問問你的意見?!?
梧陽是個地方,陳榮秋在那里有一處房產,離他調京后工作的機關不遠。他原本計劃回京之后就住到那邊去,這也是陳父的建議,畢竟他年紀輕升得快,不到幾年就回調,住在哪里都很打眼。
再來他也有三十了,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