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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榕想到這里, 在黑暗中按住了張楓的肩膀,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些,轉身閉上了眼睛。
王福的呼嚕聲在一眾磨牙和呼嚕聲中都是“獨占鰲頭”的, 謝榕困得不行, 卻也還是無法入睡。
就在這個時候,張楓突然從后面攬住了謝榕,謝榕有心想要推開,但又擔心會扯到張楓身上的傷口, 最后也只能作罷,依舊閉著眼睛, 任由對方抱著。
張楓的懷抱那么暖和, 不抱白不抱……
只是在那溫暖的懷抱中, 似乎夾雜進了什么奇異的香氣, 讓謝榕那被呼嚕聲占據的大腦終于被睡意侵襲。
迷迷糊糊之間,他好像還聽到了張楓的聲音,男人聲音低沉,藏著化不開的執拗:“對不起,嘉文……別生我的氣。”
*
等謝榕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他被安置在了一間屋子里,外面還能聽見大雨的滂沱聲。
屋內的陳設簡單干凈,卻處處講究,看得出來,應該不是尋常的百姓之家。
謝榕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想清楚一切之后簡直都要氣笑了,他起身去開門,果然沒有打開。
外面的人聽到響動,也是一驚:“什么情況,不是說好了要明天才能醒嗎?怎么現在就……”
另一道粗啞的聲音很快響起,謝榕好像還聽到了對方教訓人的聲音:“慌什么。”
他們的聲音很快消失斷絕,謝榕嘴唇抿得直直的,在原地佇立了片刻之后,轉身坐在了屋內的椅子上。
他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才高聲道:“我餓了,趕緊進來送飯!”
外面沉默了會兒,而后很快就響起了腳步聲。
謝榕漫不經心的等著,眼里卻沒有絲毫溫度。
規律又輕緩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對方在門口停頓了一會,而后才推開了門,端著食物往里面走。
進來的不是謝榕剛才聽到聲音的那兩個男人,而是一位年輕的姑娘。
對方將東西放下之后,就要離開。
謝榕突然道:“慢著。”
姑娘依言望去,語氣不耐:“有事?”
等到她看清謝榕的動作時,目光卻沉了下來。
只見謝榕不知道什么時候拿出了一把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修長白皙的脖頸已經被刀磨出了一道紅痕。
他看起來虛弱,可拿刀的手卻很穩,目光冷然,周身都透著股貴公子的冷意和疏離,錦衣華服在他的身上顯得相得益彰,仿佛他本就該如此高傲。
謝榕一字一句道:“放我出去。”
宋怡被他看得心里一緊,面上卻依然平靜:“我們沒有惡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等過幾日便會放你離開。”
謝榕用空出的那只手點了點桌子上的飯菜:“這里面又下了藥吧,這次想要我睡多久?兩天、三天?”
他故意嗤笑道:“想要我消失的方法多著呢,我死了,一了百了,你們也用不著費盡心機的下藥了,不是嗎?”
謝榕的身體有些特殊,雖然平時脆弱的跟個脆皮雞似的,但實際上,對很多藥物都要更加耐受,尋常人要昏睡個四五天才能醒來的迷藥,對謝榕來說,卻只要一個晚上就可以清醒過來。
這些看守他的人顯然也明白了這一點,這次在謝榕的飯菜里下了成倍的迷藥,那上面甚至還有沒化開的白色粉末。
要么就是他們不常給人下藥,所以手法不熟,要么就是瞧不起他這個公子哥,覺得他發現不了。
單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謝榕覺得,大概率是后者了。
他們二人僵持的時間有些久了,屋外很快便又進來了兩個人。
這次是一胖一瘦的兩個男人,瘦的那位看起來年紀稍長,顴骨很高,一雙大眼睛在干瘦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出醒目,看起來就要比那位胖子心機深沉一些。
許勝——也就是那位瘦子,看著謝榕脖頸前的匕首,冷笑道:“你一個大少爺,難不成就想這樣死了不成?你還有大把的家產沒有揮霍,大把的丫鬟沒有享受呢……你可知,若這把刀真的劃破了喉嚨,你會死的多慘嗎?”
許勝的笑里滿是惡意,宛若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
“鮮血會從你的脖子上‘呲’的一聲冒出來,然后噴的到處都是,”許勝夸張的比了個往外涌的動作,“然后你會在我的面前倒下,哭著看著我、求著我來救你……我見過太多人被割破喉嚨了,每一個到了最后時刻都會后悔,更不要說你這樣的大少爺了。”
許勝旁邊的胖男人被他描述的一哆嗦,表情僵硬的往后退了半步,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像是生怕被誰給抹了脖子一樣。
那沒出息的樣子有些滑稽,就連小姑娘宋怡都多看了他一眼。
許勝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謝榕,見到對方沒有表現出半點害怕的神色,眼中露出了一絲詫異,隨即又很快掩去:“你想死就趕快動手好了,我很樂意為你這種大少爺收尸。”
線條流暢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繃緊,謝榕從始至終都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仿佛許勝講的事情全都和他沒有半點關系一樣。
他甚至還能抽出時間分心……
論起觀察人死后的狀態,他可比這個瘦男人了解多了。
頸動脈被劃破之后,動脈內壓力過大,容易導致大出血,以及出現皮下血腫,且血腫可能壓迫氣管,造成氣管損傷,從而導致呼吸困難、窒息的情況.死不瞑目的情況他也見多了,死前大腦處于昏迷狀態,無法發出神經沖動控制面部神經,因而眼瞼肌肉失去張力,從而眼裂擴大,無法閉眼。(1)
謝榕淡漠的扯了扯唇角,手中的刀尖便又往皮膚里更進了幾分,細密的血絲從皮膚中滲了出來,他卻像是察覺不到疼痛一樣,銳利的目光直視著許勝:“放,還是不放!”
許勝神情莫名:“你死不死我完全不在意。”
謝榕默然,刀又往里進了一點。
雨聲嘈雜,空氣中都透著股濕冷,森然的冷意在兩人之間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