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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靳明嫣站在學校的醫務室里,也問過另外一個女孩同樣的問題。
“為什么?你居然問我為什么?”葛瑩笑了幾聲,滿臉嘲諷,“你在這裝什么受害人呢?靳明嫣,這世界上還有比你更虛偽的人嗎?你家里明明很有錢!當年你卻瞞著我,騙我你沒錢!騙我你出身普通!!把我當傻子很好玩嗎?這樣才能讓大小姐你有優越感嗎?!”
靳明嫣神色復雜,微微側身,從葛瑩臉上移開視線,輕聲說,“但我還是要感謝你當初的幫助。不管你現在變得如何,我都記住了你最開始的樣子。”
葛瑩愣住,手指用力捏著包,在心中嘲諷靳明嫣一如既往的蠢,總是這么容易就捧出一顆真心。雖然如此,葛瑩的眼睛卻悄然無息變紅,“后來我是利用了你,但起碼我幫助你的時候是真心的,我那個時候也是自己一個人,我也想和你做朋友。”
“要怪就怪機會只有一次,家里砸鍋賣鐵送我來法國,欠了這么多債,要是我還不爭氣,我爸媽都要去尋死路了!我不像你,我沒有別的辦法!”
葛瑩已經盡量壓低聲音,但周圍還是有人看過來,她做了幾次深呼吸,穩定心神,“嫣嫣,我們以后可以繼續當朋友,你什么都有,過去這些就當你讓給我的行嗎?往后的日子我會彌補你。”
靳明嫣突然問,“你知道《new》是誰的作品嗎?”
葛瑩搖頭,“我不知道,我想辦法去打聽一下,如果是個新人,決不能讓他有機會冒頭。”
她朝靳明嫣露出微笑,“主展位是你的,放心,作為朋友,我當然不能讓這個人搶了你的風頭。”
靳明嫣盯著葛瑩許久,越看眼神越復雜,“所以你以為我找你是為了和你聯手打壓新人?”
“只要我們聯手,區區一個巴黎算什么?我們要走向國際,走向全世界。”
靳明嫣笑了一聲。
就是這嘲弄的一聲,終于讓葛瑩意識到不對勁,幾乎片刻之間,葛瑩全身顫抖,“你在騙我!!”
靳明嫣摸了摸夾在衣領后面的收音器,嗓音愉悅輕快,甚至像十八歲時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葛瑩,我才不會再和你當朋友。”
“你怎么可以騙我?!!”葛瑩滿眼不可思議,眼眶徹底猩紅,“我剛剛,我明明——”
“夠了!”靳明嫣一聲厲喝,“我不想再聽你多說一個字,剛剛我們的對話全程都在網絡平臺上進行直播,葛瑩,你要為你說的每一個字負責。”
“不可能,你不會……”葛瑩低喃,神色惶恐,目光四處搜尋,終于看見遠處架起的攝像機,鏡頭正對準她。
這一刻,葛瑩面上血色盡失,失魂落魄往后退,抬起手擋住自己的臉。
靳明嫣還在看著她,葛瑩內心憤恨,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靳明嫣冷漠的表情。
原來,靳明嫣這些年也不是全無長進,學會背地里玩陰的,下死手了。
“我還以為你有多清高善良呢,還說什么想真心和我當朋友,原來也記恨了我這么多年,也沒想過要放過我啊……”葛瑩一字一句,“靳明嫣,你現在和我又有什么區別。”
靳明嫣盯著葛瑩眼眶里含著的淚。
事已至此,葛瑩只想趕緊離開,身邊卻圍過來幾個人,漸漸的,往她身邊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直播里的女人就是她吧?”
“就是她……”
“朋友都能出賣,這種人就是行業敗類。”
“她居然還想打壓新人呢,就是因為有這種人存在,把我們這個行業的名聲都搞臭了。”
“……”
葛瑩好不容易才從人群里擠出去,到門口的時候衣服和頭發都已經凌亂不堪,她不慌不忙拿出手機開始聯系朋友。靳明嫣能利用網絡攻擊她,她同樣也可以通過引導網絡輿論還擊回去。
電話接通了,葛瑩還沒開始說話,身邊有幾個看完畫展的人正好經過,正在談論《new》,葛瑩神情突然慌張,一把拉住其中一個人,高聲質問,“你說《new》是誰的作品?!”
“你神經病啊!嚇我一跳,拉住我什么?!”
葛瑩已經魔怔了,只想聽到一個準確的答案,“誰是《new》的作者?”
“這個人有毛病吧……”
“到底是誰?!”葛瑩大喊,兩行淚順著臉頰流下,“不可能是靳明嫣!那不是她的水平!我了解她,我看過她的每一幅作品,這根本不是她的風格!”
葛瑩后面的話是用中文說的,那幾個人根本聽不懂,以為遇到一個神經病,繞開她匆匆走了。
葛瑩掛斷電話,直愣愣站在巴黎著名的畫展門外,身邊人來人往,她突然感到萬念俱灰。
原來,《new》是她的作品。
原來,這七年……沒有長進的是她自己。
當初為什么來巴黎?那晚又為什么要幫助靳明嫣?時間太久太久,她早已忘記。
葛瑩的失態并沒有讓靳明嫣感到單純的痛快,報復不是她的最終目的,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時隔七年,她終于為當年委屈的那個自己討回了一個公道。
葛瑩離開后,畫展現場一切都按照徐程的計劃進行著,在網絡直播的助攻下,《new》的熱度再攀高峰,甚至有人當場開出了千萬美金的超高價。在這一天,正如徐程所說,他讓“靳明嫣”這三個字傳遍巴黎大街小巷,從此靳明嫣邁入藝術生涯的新臺階。
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靳明嫣正式公布了自己將與“njoy”畫廊解約的消息。媒體的提問很犀利,“您和“njoy”簽約時還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學生,憑借自己的老師林觀鶴才成功簽約,上個月林觀鶴大師過世,現在您也已經成名,突然提出解約,是不是有忘恩負義的嫌疑呢?”
臺下閃光燈不斷,現場無數雙眼睛看過來,手機屏幕的直播間里飛速刷過各種留言,人人說她忘恩負義,靳明嫣依舊面容鎮定。
她拿起麥克風,微微低頭,“我靳明嫣問心無愧,對得起老師,對得起畫廊。如果畫廊對于我的解約有任何異議,可以對我當場提出質疑。”
她的視線掃過臺下的畫廊工作人員和高層領導,“誰有異議?”
靳明嫣在畫廊受的委屈這些人都心知肚明,因此臺下鴉雀無聲。
徐程現在是畫廊的經理,拿起桌面上的麥克風,代表畫廊發言,“畫廊已經同意yancy的解約申請,我們全體工作人員都祝yancy前途美滿。”
“yancy小姐,請問您和antione先生突然宣布解除婚約,是因為您和他各有新的戀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