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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在巴黎,一個離故鄉(xiāng)更遙遠的地方。
“這都是些什么啊?”何今顏閑不住, 扭著身體伸手去扒拉靳明嫣堆在后座上的東西, 大多是些營養(yǎng)品和藥物, 還有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堆滿了后座。
“這些都是給老師買的,等會兒給他送過去。”
林觀鶴住院大半年了,靳明嫣沒事的時候每天都去看他,忙的時候,就算是深夜,她也要去他的病房門口站一會兒。
何今顏自覺不該聊到這個話題,小心翼翼看靳明嫣的臉色,“林老師他……好點了嗎?”
“就那樣。”
沾上一個“癌”字,哪有好的那一天。
“那你們這個旅行什么時候出發(fā)?”
團隊早已就位,一切都準備好了,這場全球旅行早該開始,但林觀鶴的身體每況愈下,這才遲遲沒有定下日子。
“快了。”靳明嫣做了個深呼吸,眼里有些復雜的笑意,“這些天我跟師哥師姐商量了,等我訂完婚我們就出發(fā)。”
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照耀在兩個女孩的側臉上,何今顏窩在副駕駛盯著靳明嫣的側臉,明明是多年的朋友了,明明早就了解她的性格,但她還是佩服眼前這個女孩。
還記得十七歲那年,靳明嫣跟她媽吵架,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深夜拖著行李箱,說走就走,在那個落后破敗的小鎮(zhèn)子里留了下來。后來她沒跟人討論就做了放棄高考的重大決定,毅然參加集訓準備出國,她媽媽采用那么極端的方式都沒留住她,這些年她孤零零在異國他鄉(xiāng)打拼,好不容易把日子過穩(wěn)定了,現在又要踏上新的旅途,輾轉各國,歸期不定。
靳明嫣好像一直在往前走,從不回頭,也不說后悔。
她不會害怕,不會難以抉擇,不會留戀種種感情,一往無前,好像沒什么能留住她。
何今顏一時心情復雜,快速扭頭看車窗外,巴黎和京都的建筑風格不相同,外觀建得跟教堂似的,色彩也很豐富,雖不像京都死板,卻不夠親切,她突然回頭看靳明嫣,“嫣嫣,你不想回家嗎?”
“我不是要訂婚了?”靳明嫣扭頭看一眼何今顏,神情淡淡,“小顏子,我要在巴黎成家了。”
何今顏勸自己要高興,她最最親愛的小女孩長大了,要披上嫁衣嫁為人妻了,她就要有自己的小家了。
可是相比于要她風光,她更希望她能快樂。
“你猜我這次在飛機上碰到了誰?”為了調和沉重氣氛,何今顏換了個話題。
“小姐姐又有艷遇?”
“不是,我碰見了成江海。”
“誰??”
“倒也不用這么驚訝吧,陸同舟不是在這?那成江海跑來巴黎很正常。”何今顏毫無形象癱倒在座椅上,搖搖頭,“嘖嘖”兩下,“我去落星鎮(zhèn)已經是好幾年前了吧?那時候光顧著看你的前男友去了,怎么沒發(fā)現成江海長得也很不錯呢?”
靳明嫣倒真有幾分驚訝了,“你對他有想法?”
何今顏笑嘻嘻,“想法可以有,但是我沒時間,太多男人等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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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訂婚場地,室外是長滿茵茵綠草的大草坪,室內禮堂裝修得像城堡,恢宏大氣,巨大的旋轉樓梯矗立在中央,到時候他們會站在中間樓臺上舉行儀式。
何今顏里外轉了一圈,總體還是滿意的,畢竟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訂婚儀式,antione身份高貴,到時候會有很多上流人士到場,其中有政府官員和前皇室人員,甚至還設置了專門的區(qū)域給媒體記者。
何今顏看得仔細,各種細節(jié)都關注到了,靳明嫣卻不上心,一直站在門口跟畫廊里的人打電話。
“這個可以改改嗎?”何今顏指著一幅畫問。
這幅畫上畫的是q版的新郎新娘,下面的文字寫著“antione&yancy”。
何今顏扭頭對跟在身邊的女負責人說,“請幫忙在上面添加一個新娘的中文名,她叫靳明嫣。”
何今顏雖然法語說得一般,但很有禮貌,可這位女負責人只是瞟了一眼作品,態(tài)度十分冷淡,“小姐,這副作品是用金絲銀線鉆石還有其他名貴材料制成的,成本很高。”
“那就用金絲銀線鉆石在上面加個名字。”
“改不了,中國有句話叫‘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這幅畫加上漢字就很難看。”
這話說的不知道為什么讓人聽出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何今顏臉色一變,已經很不高興了,盯著金發(fā)碧眼的女負責人,“如果我一定要加呢?要多少錢?我出十倍百倍的價格,你把‘靳明嫣’三個字給我加上去。”
“加上又有什么意義呢?大家不認識中文,也不認識靳明嫣這個人。還請小姐不要為難我,我只負責讓到場的賓客都知道這場是antione先生的訂婚儀式。”負責人禮貌地露出公式化笑容,眼睛里卻缺少基本尊重,“而且,我解釋過了,漢字字體不好看,特別是‘嫣’這個字。”
“你大爺的!!”何今顏不說法語了,直接壓低聲音飆中文罵人,“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你也配說漢字不好看?!‘靳明嫣’三個字全是左右結構,對仗工整,寓意美好,你他媽懂個屁!”
這個女負責人是李君如親自指派過來的,聽得懂中文,此時她臉色不怎么好看,有些凸起的眼球仿佛要掉出眼眶,“新娘都能認清自己的地位知道乖乖聽話,你只是她的朋友而已,有什么資格說話?結婚后,你們這些人根本不配出現在antione先生的圈子里。”
何今顏要氣炸了,她從小到大就沒受過這種委屈,但在靳明嫣聽到聲音扭頭看過來時卻收斂了脾氣。
嫣嫣為了這場訂婚已經忍了很多了,她不能讓她再跟著受氣。
她要堅持的,她不能拖后腿。
“怎么了?”靳明嫣還在接電話,用嘴型問她。
何今顏死死壓著心頭的火氣,搖搖頭,說“沒事”。
為了不讓靳明嫣看出異常,何今顏后面一直保持高昂的情緒,可心里越想剛才的場景就越擔憂,一個訂婚負責人就敢這么不把靳明嫣放在眼里,可想而知,那個antione和他的家人又有多么不在意不尊重靳明嫣。
靳明嫣干嗎要受這個氣?只是跟家里低個頭的事。
她不死心地問,“這個婚一定要訂嗎?這個人一定要嫁嗎?”
靳明嫣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