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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站外面等了二十分鐘,靳明嫣忍不住拿出手機給一個陌生號碼打電話。
“喂,誰啊?”靳明嫣還沒開口,就聽見對面特亢奮的一聲,“胡了!終于胡了一把!給錢!”
靳明嫣冷著臉用力把手里裝綠豆沙的瓶子捏扁,“外婆,你找來接我的人到了嗎?”
或許是對這聲“外婆”感到陌生,那邊的人也稍有停頓,“你是……嫣嫣嗎?”
“我是。”
“是嫣嫣啊!你再等等,大成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天邊的晚霞消散,夜幕降臨了。
這里和京都市不一樣,沒有泛濫的霓虹燈,只有老舊昏黃的路燈,還稀稀疏疏的。幸好這里是車站外面,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可靳明嫣在這種沒有自己參與的紛繁里覺得煩。
她不想承認,她可能是有點孤單。
先是坐飛機,然后轉大巴,二十幾個小時的路程,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她心情不好,朋友打來的電話一個沒接,消息一條也沒回,至于她爸媽,一個電話甚至是一條消息都沒有,這是要將她徹底放逐呢。
一陣風吹過,靳明嫣看著停留在腳下的垃圾袋,內心一陣無語。
這里的人都什么素質啊?滿大街亂扔垃圾。
她等不下去了,決定自己找去洪秀禾家。洪秀禾就是她十七年沒見過的外婆,是羅黎女士早就斷絕了關系的媽。
要不是非要把靳明嫣往窮鄉(xiāng)僻壤送,羅黎可能都想不起來自己在落星鎮(zhèn)還有個親媽。
“噠噠噠”,行李箱的輪子在坑洼不平的馬路上滾動,不斷發(fā)出噪音。
幾萬塊的箱子,一點也不靜音,有個屁用。
靳明嫣一直走到腿發(fā)酸才發(fā)現(xiàn)gps沒有信號,手機導航不動了。她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脖子,這條街上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路燈像是矗立的鐵巨人一樣發(fā)出瘆人的光。
她給洪秀禾打電話,那邊無人接聽。
“——啊”
突然,一道怒吼劃破寂靜。
靳明嫣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腦海里不斷閃過恐怖片里的場景。
“操!你骨頭還挺硬!老子就看你今天服不服!”
靳明嫣越害怕就越好奇,她拖著行李箱沿著街道拐了個彎,遠遠地看見一群人堵在路中間。光線太暗了,她分辨不出具體的場景,但是看見了他們高高舉起的拳頭。
——這里在進行圍毆。
心中劃過這個想法,靳明嫣趕緊縮回了拐角里,這些街頭小混混在京都也不少見,但是現(xiàn)在她孤身一人,還是小命要緊。
靳明嫣準備原路返回,視線一轉就看見靠在路燈下的一個人。
他背對著她,應該也是那群小混混中的一員,但他沒參與圍毆,只是遠遠地站著。有人回頭喊他,他抬起手,一個動作就讓那群小混混走遠了點。
慢慢的,他和周圍的環(huán)境割裂開,嚎叫聲旁,他卻很安靜。
靳明嫣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但思緒回籠的時候她已經朝他走過去了。越靠近,就越發(fā)現(xiàn)這個人很高。
到了他背后,靳明嫣的聲音很小,“喂,你是落星鎮(zhèn)的人嗎?”
眼前的人瞬間轉頭,靳明嫣沒能第一時間對上他的眼睛,因為他戴著鴨舌帽,上半張臉完全藏在黑暗里,露出來的下巴收得很緊,窄窄的,線條凌厲。
他從上往下打量著她,空氣里充斥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靳明嫣覺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不算友善,甚至算不懷好意。
她結巴了一下,“朋、朋友……問個路,問個路而已。”
他又看了她幾眼,似乎是發(fā)現(xiàn)她真的一點也不具有攻擊性,才慢悠悠將肩膀靠回路燈柱子上,雙手抱在胸前。
“是。”他回答了她剛剛的問題。
旁邊的圍毆還在繼續(xù),那個被踩在地上打卻一直不吭聲的人終于開始痛苦呻|吟。
靳明嫣的心跳很快,緊張地握了握手掌,“你好、你好,請問你知道落星鎮(zhèn)71號在哪里嗎?”
夜風一陣一陣吹,靳明嫣覺得背后涼颼颼的。一直沒等到回答,她抬起頭去看他,還是只能看見他冷硬的下巴。
“你去那干什么?”
他終于又說了一句話,態(tài)度漫不經心。
“那是我外婆家。”
面前的男生突然拿出手機摁亮屏幕,靳明嫣瞥見他一閃而過的五官,忍不住睜大了一些眼睛。她學美術,天然就喜歡欣賞好看的東西。
“跟我走。”男生將手機塞進褲兜里。
靳明嫣站在原地沒有動,走出一段距離的男生回頭看她,“現(xiàn)在怕了?”
靳明嫣咬咬牙跟上去,仰起一張漂亮的小臉,“當然不怕。”
就算怕,她也不可能承認。
“你知道我說的這個地方嗎?”靳明嫣跟在他身后問他。
“我住在7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