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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是瘸了伸不直嗎？全部給我站直了！”

“現(xiàn)在是沒給你吃飯嗎？沒打碎木板的今晚別吃飯了，反正吃了也白吃！”

“瞪什么瞪！就是說你白癡！扎馬步都扎不穩(wěn)，我一腳就能把你踢瘸。”

都是些半大的孩子，顛沛的生活讓他們更崇尚武力，所以都跑去和沈照渡學(xué)武，沈霓念書的小廳里只有零星幾個瘦弱的孩子。

可過沒幾天，情況完全反了過來，一些從沈照渡那邊過來的孩子寧愿站著聽講也要留在沈霓這邊。

沈照渡當(dāng)天晚上氣得飯都吃不下，躺在床上抱著沈霓憤然控訴：“我堂堂武官之首左都督，還是武忠梁國公，慧覺的關(guān)門弟子。我的馬蹄踏遍大裕江山，是令外敵聞風(fēng)喪膽的大將軍，他們些毛都沒長齊的小乞丐憑什么嫌棄我！”

他不是個與人交際的好手，愿意慷慨教授陌生人已是極限。

沈霓很想笑，但看得出他是真的灰心氣惱，只能憋著笑意安撫他：“大將軍跟小孩子計較什么，不是說好今晚要我松松筋骨嗎？”

暖閣里還放著炭盆，沈霓只穿著一件薄紗大袖，藕粉色的肚兜與她被熱氣蒸得泛紅的皮膚相差無幾。

“我也被氣得腰酸背痛，不如姐姐在上面幫我松松？”

沈霓被掐著腰抱起，剛張嘴想驚呼，就被沈照渡仰頭吻住。

那天晚上，蒼州下了第一場秋夜涼雨，淅淅瀝瀝地響了一晚，暖閣里的鶯啼燕囀，聽得沈照渡渾身潮紅，到最后翻身將無力的沈霓壓在床上。

沈霓□□懶洋洋趴在沈照渡身上：“現(xiàn)在消氣了？”

“怎么不氣？明天誰敢不來我這兒，都趕出去！”

沈霓又氣又好笑，起身捏他鼻尖：“你這牛脾氣，就不能把他們當(dāng)成你的親生孩兒對待嗎？”

沈照渡用力哼了一聲：“我們才不會生出這樣頑劣的孩兒！”

到了第二天，沈霓把學(xué)堂座位挪到庭院，沈照渡的脾氣立即大幅消退，不再動不動就罵人。再氣急，只要沈霓眼神橫過去，他立馬閉嘴，耐心教導(dǎo)。

時間一久，孩子們又回到了他身邊學(xué)武。

沈照渡高興得連續(xù)幾晚都要在上面給沈霓松筋骨。

中秋那天，沈霓沒有設(shè)課，一早和沈照渡到外面的餅鋪買了剛烤好的月餅分發(fā)給孩子們，給他們過了個快樂輕松的節(jié)日。

發(fā)完月餅后，沈霓回到家里，看到沈照渡蹲在門口舉著個月餅，左看看右看看。

沈霓和他并肩而坐，聽到他喃喃自語般開口：“這還是我第一次吃月餅。”

酸澀從心底涌上，沈霓挽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元宵的湯圓，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餅，臘八的粥，以后都陪你一起吃。”

沈照渡垂眸，沈霓也在看他，眼里一汪柔情似水倒映著他的笑臉。

他把月餅遞到她嘴邊：“你先吃。”

沈霓不同他客氣，張嘴咬了一大口，再湊上前去去他纏吻。

月餅過后，便是臘八粥，過了臘八就是年。

沈霓還在想應(yīng)該安定留在蒼州過年，還是偷偷逃竄回趙州見爹娘時，沈照渡給她帶來了一個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

沈婳死了。

在御駕親征凱旋的蕭鸞面前，從宮門城樓上一躍而下。

消息是侯府的影衛(wèi)傳回來的，潦草地寫在一張紙上。

紙張粗糙，筆跡潦草，她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才確認(rèn)一遍都沒有看錯。

她起身鉆進(jìn)沈照渡的懷里，他默契地將她摟進(jìn)安慰。

“為什么？”

她印象中的堂姐比誰都要強(qiáng)，為達(dá)目的可六親不認(rèn)，不擇手段，怎么可能會自殺？

沈照渡把袖子借給她擦眼淚：“蕭鸞要收攏兵權(quán)，為求自保，沈正平選擇逼宮。”

自他假死后，蕭鸞手下已無鎮(zhèn)得住三軍的大將，漠北一役只能由他御駕親征。

怕武官趁機(jī)謀反，在出征前他吩咐文官彈劾打壓手中握有兵權(quán)的重臣，手握重兵成國公自然是首當(dāng)其沖的那位。

眼看要鋃鐺入獄，家破人亡，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婳。

利用沈婳壓制蕭鸞。

沈霓太了解成國公府的人了，堂姐和大伯都是野心勃勃又極為自私人，只有利益，沒有親情，會狠厲破釜沉舟并不離奇。

“蕭鸞不接受威脅，所以逼死了堂姐？”

沈照渡搖頭：“蕭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倒是沈婳跳下城樓前說了一句。”

“三郎，我從前欠你良多，但從今以后，我便不欠你了。”

沈霓再次將臉埋進(jìn)沈照渡懷里，將他緊緊抱住，如同劫后余生。

沈照渡親親她的發(fā)頂柔聲勸慰：“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趁蕭鸞心死如灰還沒緩過來之前，我們必須趕回趙州保護(hù)沈府上下。”

他隱瞞了沈霓一些沒有寫在紙上的捕風(fēng)捉影，例如影衛(wèi)說的，沈婳懷有六個月的身孕，而蕭鸞御駕親征也是六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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