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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灼聽見林硯生說的話,瞬間又想起來周恕琛對他說的那一句“恣意比金錢更珍貴”,而這個道理其實并不需要讓他在此時此刻才做恍然大悟,因為這和他當初放棄上學跑來做說唱歌手所懷揣的心情不是同樣的嗎?莽撞又天真,滿心滿眼都只剩下自己想要的東西。
“簡灼,電話。”似乎想事情太過入神,簡灼連自己手機一直在響都沒聽見,直到林硯生出言叫他他才徹底回過神來,匆忙地接起電話。
林硯生輕輕晃了晃微長的發,想要走出房間留給簡灼一個私人的空間,走廊外面卻正在搬運音箱,他只好頗無奈地坐遠了些。
那端遲遲沒有人出聲講話,只有一些隱隱的爭吵聲,簡灼有點茫然地又低頭看了看來電顯示,“齊弈柯?”
“簡灼,你現在在上海?”
簡灼應了一聲。
齊弈柯又頓了半晌,“你知道這事了嗎?”
“什么事……?”
“OSOM差不多有一半的歌都下架了,全網下架。”齊弈柯比其他人冷靜得多,這也并不是他們第一次碰上下架這個問題,可倒是從來沒有遇上過規模這么大的,包攬的區域之全,哪怕歌里有一點點的出格詞都會被下架,甚至有許多根本碰不到平常審查的那一根警戒線。
OSOM作為一個常年在地下跳躍的本土廠牌,成員也是各種類型的都有,對于創作從來不會多加約束,所以不時會有不太正面的歌曲發出,很多時候都是不打歌詞直接發布,可這下沒人再給空子鉆,連帶著下了很多歌。到最后OSOM偌大一個主頁只剩下了寥寥數首歌,堪堪把一頁填滿而已。
簡灼茫然地握著手機,又聽見齊弈柯開口說:“然后今天早上你的那個經紀人,給大哥打了一個電話,說是因為他們即將大力推廣你的第二張專輯,但曾經征求過你的意見,而你始終不愿意退出OSOM,為了個人形象考慮,于是和音樂平臺溝通了一下,隱去那些并不磊落的背景。都是原話,劉志當時就生氣了。結果那個人還說,你以后越走越高,完全有能力回頭幫住OSOM,一切都是暫時的忍耐,以后會有更大的回報的。”
“我**媽!你小子去給你們公司說清楚了,我們做我們的,跟你半點關系都沒有!”簡灼又聽見齊弈柯身后有聲音擠進來,熱辣辣的燙得他耳朵疼。
其實齊弈柯也不是想要找簡灼要一個解決方案,他想讓簡灼要不就在明面上退出OSOM,反正那個頭銜也沒什么緊要,就像簡灼初出茅廬的那段時間一樣,只要成員認可就沒有關系,但他后來想了想,如果真為所謂的“個人形象考慮”,無論退不退曾經的選擇都還是會印在那里,但簡灼就只是在電話里重復了兩遍“我來處理”,口吻異常堅韌,莫名讓齊弈柯打消了反過來安慰他的念頭。
近來發生了太多事情,讓簡灼已經覺得有些不堪重負,但此時此刻他終于掙脫出了困擾他許久的迷惘情緒,重新占據他世界的成了徹頭徹尾的憤怒,由痛苦和困惑交織,愈燒愈烈。
林硯生在一旁被迫聽了個**不離十,他在簡灼面前罕見地露出一種無可奈何的神情。
“……有些時候我真的不明白他們口里的流行音樂指南針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形象。”簡灼低聲說,“十全十美,真的做得到嗎?更何況這個‘好’的標準,又該誰來定?”
林硯生坐到簡灼的身側,像是一種隱秘的安撫陪伴,有些率性地抬了抬眉,他說鄭鈞不早講過嗎,流行音樂文化在中國一直都是侏儒,不管是搖滾樂還是民謠嘻哈,一出生就肩扛各種重擔,三五歲就得養家糊口,結婚生子,代言時代,沒有童年沒有少年,直接拔苗助長,長出了成年人的齷齪,卻只有嬰兒脆弱的身體。
沒有再開口詢問什么,簡灼開始意識到,原來對于他來說更為重要的東西其實在于精神層面。以前他從家里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