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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暖熱的飲料,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卻流竄到了簡灼的四肢百骸,讓他在此時此刻竟然難以承受周恕琛從頭到尾的珍重,幸運的背后滲出了好多無端的苦痛,或許是囿于他那天生神經發達的共情能力,他開始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無法回贈這樣的感情。
這秋雨暈開的潮氣自腳底斷斷續續地往他的身體上方飄,漸息的雨幕像是徹底把他們同這陰沉的世界阻絕開來,周恕琛輕輕吻在簡灼的唇角。簡灼沒來得及闔上眼睛,只瞧見了周恕琛茶色瞳仁里搖晃的自己,輕輕顫抖著感受到他流暢的唇角弧度,就像一把愛神的弓。
周恕琛抱著他睡,可他卻沒能夠順利帶著夢鄉墜進周恕琛的胸膛。其實這不過是近日生活狀態的常態,唯一有區別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胸膛就像是被筑上了那應該被貝奧武夫剿滅的龍巢,炎氣嘶嘶地往外溢,升到頭腦出蒸出了一大片霧。
汗水貼出來,讓簡灼整個人都像是從水里撈起來的似的,他混沌地睜了睜眼,試圖從周恕琛的懷里逃出來。紗布裹著的那道長口被潮濕惹得癢熱,他拖著步子走到衛生間,將高領卷進內層去,伸手去揭開膠帶,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這一舉動究竟有什么意義,他只是覺得熱。
水好像也起不了什么降溫效果,不停接水洗臉的后果就是手指都被泡得皺起。
簡灼覺得暈頭轉向,垂著頭坐在浴缸邊上,視野也開始變得朦朧,他還以為是自己眼花,卻瞧見原來是模糊間打開的浴缸水龍頭還在勤勤懇懇工作,熱氣飄出來,在白瓷圍成的小空間里一陣亂撞。
似乎各種聲音都被發燒稀釋了數倍,所以當周恕琛的灰白格紋睡褲出現在他視線里的瞬間,他才終于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前功盡棄了。
“睡不著?”他聽見周恕琛問。
“你不是早上要趕飛機?”簡灼答非所問,“我怕睡過了。”
周恕琛看了看表,許久都沒有開口講話,他站在簡灼面前,面上的表情辨不清悲喜。
緩緩地,周恕琛伸手掌在簡灼的肩胛骨,眼神輕輕掃過他終于暴露在空氣里的包扎帶,膠布負隅抵抗地支起:“怎么弄的?”
“摔了。”
隨手挽起簡灼寬大袖子就能瞧見手臂之上斑駁的青紫,周恕琛拽著他的手腕,語氣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卻聽起來不再溫厚:“這些都是摔的?”
并不希望周恕琛在這種境地下對自己多加盤問,這是簡灼費盡心思隱瞞的驅動力,他能夠目睹周恕琛自從和他在一起以來滿心滿意被他的一舉一動牽著走的改變,如今的他自己也處理不好自己的生活,又怎么能自私地再拖上一個這樣待你好的人下水。
其實這種迷惘盲目又自信瓦解的境況也不是第一次找上他,原來他總一個人,擅長把外界的聯系斷個干凈,靠自我排解總能痊愈,明明滅滅卻也不會熄。
他害怕身邊人不能理解他的狀態,卻又怕身邊人過分地理解他的狀態,周恕琛什么也不提才讓他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