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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灼被惹得惱了,用力抓住女孩的手腕,卻聽見女孩帶著一種撕裂的哭腔朝他大吼:“陳浩讓我爸判了十五年!”
“……什么陳浩?”簡灼皺起眉頭,“你在說什么啊?”
女孩瞪著眼,似乎是想讓在眶里打轉的眼淚不要淌出來,“那個警察……簡風,他是你爸,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們可能以為身份一點都沒有泄露,可那天在我放學回家的時候他在我家毒癮犯了,我親眼看見他買的動車票了,他叫簡風,他叫簡風,原來他不叫陳浩。后來在法院外面我見過你一面,你和我哥打架的時候旁邊的人過來拉你,叫你簡灼,我就知道你和簡風一定有關系。你們抓的都是什么……我爸只是在那人手下打工,打工而已啊。你們找不到證據,抓不了他,就讓我爸來替罪?”
女孩頓了半晌,突然變得平靜:“我媽前天出殯。沒錢治病,錢呢?錢都被你們沒收全了。我哥除了賭什么也不會,所以我做很多工作,可錢還是不夠,我去哪里找啊……她走的前幾天對我說‘我們不治病了,你留著錢回去讀書’,那個瞬間我就在想,為什么我們的生活變成了現在這種樣子。”
“為什么?”女孩抬眼重新望向簡灼,又問了一遍。
簡灼垂眼看著她,一時間竟然講不出什么話,從傷口里溢出的血液凝成一塊,把兩層薄薄的短袖袖領黏在一起。
“把我們害成這樣你們卻還過得這么好,憑什么!”女孩又瘋狂掙扎起來,不停地打簡灼,雖然只是一些無意義的攻擊,不知道為什么,簡灼卻并沒有還手,而她很快也就停止了動作,癱倒在地上,用一只手臂掩住臉,像是一下崩潰似的突然嚎啕出聲,悲拗的情緒溢得哪里都是,混著模糊的回聲一陣陣蕩開。
醫生對他說CT上顯示沒有什么問題,而他自己也只是覺得頭暈和有點想吐,大概這就是還沒到達臨界值的腦震蕩,簡灼想。他捏著報告坐在檢驗區的座椅上,黑白膠片映在漆黑的瞳仁,可他腦子里還滿是女孩無助的眼淚。
操,怎么還讓他遇上這種事了。
其實他也覺得自己這種人實在是很搞笑,明明無論站在哪一件事情的角度上他都該被徹底劃歸于受害者這個階梯里,可他最后還是讓女孩走了,哪怕女孩到離開以前還在用隨手拾起的利器對他講出一句爛俗透頂的“你一定會為今天的決定后悔的”。
分明他比誰都有資格講出“憑什么”三個字。他也可以掐著女孩的脖子說,就因為你們做那些爛勾當讓簡風連命都丟了,毀了一個本該圓滿的家庭。
他簡灼也不是什么善良角色,只是覺得人的形象從來都不是單一的某一面,就像那女孩的父親一定不是一個好人,可這并不影響他成為一個好父親,他沒有必要把自己的視野強行安置在他人身上,他再動手不就和那個女生是一種人了嗎。
而且對于女孩子,他也實在是下不去手,看起來年紀比他還要小一些。簡灼都覺得要是換個男的他應該就會拿出自己整個少年時代都在學習跆拳道的水平,先把那人打個稀巴爛再說后面的事。
他在急診科處理完傷口以后,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給簡風那個同事老李打了一個電話,說了下這件事情,聽見那邊頗程序化地囑咐“減少單獨外出,有情況隨時聯系”,又讓他去派出所做個筆錄,簡灼只好隨口應著好,心里想著的是這話說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