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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簡灼迷茫地盯著歐升,可他分明記得作詞作曲那一行還是刻著AU的牌。
大概是簡灼的眼神過于的較真,歐升意外地多了些耐心,“你聽我歌時的那個我過得很糟。你說你喜歡我,那這些事情你一定都知道。我高中輟學在加油站加油,還被那時候的女友甩了,還要被親媽的債主天天敲門。我覺得這大概就叫撞不到出口的底層生活,我并不覺得稍微好一點的未來能夠通過努力達到。然后我寫了那些歌,在令人失望的生活里找僅存的反叛。再后來機緣巧合我的歌被很多人聽見,走起來了,生活當然也開始變好,變成了丈夫,變成了父親,我不再總是憤怒,可他們想聽我的痛苦,想聽我的反叛,想在他們的痛苦生活里找悲哀的微小共鳴。”
歐升望向簡灼,“我知道很多人說我不real,可不是每一個人的生活準則都是同一套標準。我需要搞好生活,所以我必須踩到主流那一岸去,主流的人都天真爛漫,他們不愿意聽那些深刻并總是讓人迷茫的歌,我的痛苦太小氣了。所以我必須聽經驗豐富的‘團隊’的話,少拿那些不再黃金的點子出來。容不了錯的,你不能交出你曾經那些并不完美的東西去給大眾品味,呈出來的歌曲,立出來的形象都得透徹明亮,這就是團隊存在的意義。當我不再把說唱作為述說載體,開始把它看成一個職業,我就不再具有資格去吶喊。”
“并不是人人都得像我這樣習慣口是心非。行業里其實也有那些能夠在搞生活和做自己之間做好平衡的人,可沒人會比現在的我走得更高。有舍有得,總是這樣。我不知道你現在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意味著你已經決定好去放棄其他的一些東西。”歐升頓了一下,又說,“我以為你簽了這種公司就是想好了,現在看起來好像并不是那樣。但無論如何,對于現在的你,利益早就不再只圍繞一人。工作是工作,底線是需要做好已經承諾好了的東西。”
簡灼盯著飄在杯沿的冰塊,模糊地點了點頭,看著午后的篩進來的樹影在木桌上晃蕩地游離。
半晌,歐升突然帶著笑意開口,“失望嗎?”
簡灼應聲抬頭,對上了歐升掛著細紋的笑眼,卻在一瞬間里沒有明白歐升的意思,又聽見他輕松地說,“我是指,你的偶像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酷。”
簡灼愣了好久才地淺淺點了下頭。也許只是他把他個人情感強行灌進AU這樣一個形象里,他甚至會把AU當英雄當神,可對于歐升來說,也許唯一想要擔上的職就只是“父親”而已,或是其他更簡單的東西。簡灼望著歐升的臉,卻覺得不再和記憶里那樣重合,他猛地想起17年的時候聽見的walk
on
water,Eminem扔開了Shady的狂傲,在詞里面說,他不是神,他只是為了滿足你們期望而筋疲力盡的凡人。
“耍酷很累的。”歐升將手搭在木質圓桌上,“嘻哈從小眾被直接搬上主流,其中一定會出很多問題。等大環境再好一些,也許大家都會再重新去唱他們想要唱的。”
“什么才叫環境再好一些?”簡灼又問。
歐升沒有回答,最后只是說下次見面別再把他當偶像了,當哥就好了,音樂上遇上麻煩也可以找他。
這是歐升第一次對別人說這些聽起來就很現實的東西,面對外界對他態度轉變的質疑時他從來沒心思站出來為自己辯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