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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胖的檢票工作人員讓他出示證件,看見了年齡又抬頭對他驚呼了一聲“wow”,鐘辭不懂他這句話究竟是代表了什么含義,只見他在自己的手上圍了一個和旁邊穿著亮黃色夾克的黑人大哥不同顏色的手環。
他有點茫然地開口問了一句這是什么意思,身后的大哥聳了聳肩說是因為他沒有滿21歲,有了這個標就不能買酒。鐘辭覺得大哥似乎是拉美裔黑人,說英語有種熟悉的口音,還會夾一些“amigo”之類界限模糊的單詞。
隊伍開始往里走,邁過安檢以前他虛起眼回頭望了望霓虹閃爍的曼哈頓,在水光的融逝下那些燈光化在一起,點亮了他的一整個視野。
場子很大,足足有三層,酒吧和野花似的開。大概是入鄉隨俗,SW在美國的演出就完全略去了寒暄主持之類的環節,上臺就開唱,DJ在炫技,鐘辭身邊的人已經開始律動起來,空氣中還彌散出了一股**味,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歡愉元素往此時此刻堆。
第一個登臺的竟然就是于癮,他今天穿著一件藍青色扎染短袖,氣氛很好,于癮瞧起來也很開心,還唱了一首他曾經做的英文hardcore,畢竟他很少找到舞臺唱以前的作品,現在想來那個十幾歲的亞裔少年好像時時刻刻都生活在憤怒與吶喊里。
鐘辭站在二樓扶著冰冷的圍欄,很快就聽見了于癮叫了下一位歌手,他這才大夢初醒似的,甚至忘了拿出手機攝像,頭腦仿佛都已經被一旁的煙味熏得暈暈乎乎。于癮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最后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野里,鐘辭不太能夠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他又迷茫地聽了幾首歌,也沒有得聽回票價的想法,于是頭昏腦脹地逆著人群向外游,就像沙丁魚群里的一只怪胎。
路燈下有許許多多的Uber,鐘辭伸手擦了擦眼睛,想要看清到底哪一輛是在等他。他又往左邊走了幾步,上了車,正要伸手關車門,卻覺得車門就像被卡住了一樣,怎么拉也拉不動。
然后車窗外就出現了那件眼熟的藍青色扎染短袖,是于癮,竟然是于癮,于癮敲了敲玻璃,又露出一個戲謔的笑,沒有任何的解釋徑直地就坐了進來。
鐘辭差點忘記了怎么呼吸,直愣愣地盯著身邊的人。
于癮輕輕朝他眨了下眼,笑得很好看,“好久不見?!?
“六十二天。”鐘辭低低出聲。
于癮有點意外地揚了揚眉,似乎是因為沒有遇見過這樣刻板精確用天計數的人。
“你……要去哪兒?”鐘辭還以為他是提前從演出逃出來沒叫車,這還沒有開多遠,如果于癮要去什么其他地方的話還來得及。
車載音響好像放到了一首什么歌,于癮罵了一聲英文,就突然從兜里摸出了一對好攜帶的airpods,一下探過身來就將這耳機的其中一只掛上了鐘辭的右耳,又將另一只戴在了自己的左耳上,溫熱的呼吸柔柔地掃在鐘辭頸側。
對接成功的瞬間,另一首歌就從耳機里流出來,鐘辭垂眼去看,對上了于癮較真的眼神,他利落的眉微微皺起,搭上了鐘辭的肩,又輕輕在他耳邊開口說,“司機在放Biggie,歌和人一樣爛,別聽,聽他的歌耳朵痛?!?
似乎于癮真的在很多方面都有些掩不住孩子氣,他也能夠因為把2pac奉為英雄就決定不理智地抵制對頭Biggie的全部,甚至還會抱有“一定是他謀殺了tupac”的念頭。
他可一點兒也不像個紐約人,鐘辭都會覺得他如果不在SVA念書的話一定會搬到西海岸去。鐘辭記得于癮在一個采訪里講過不喜歡紐約,在這座城市里,當他作為一個人耗盡生命經歷的起起落落,原來對于這座冷酷的城市卻什么也算不上,一絲漣漪也沒法蕩得出來,這讓他感到自己無比渺小。話罷他又自負地朝攝像機揚了揚眉,說他應該天生偉大。
過了很久鐘辭才知道,原來在那晚于癮無心慷慨贈給他的那首歌是2pac的Do
For
Love。所以無論他在哪里,不屬于他的成都或是令他陌生的泉州,只要聽見這一首歌他就總能想起今年七月十一的紐約,想起這一個不停失重的曼哈頓璀璨夜晚。
于癮沒有回答鐘辭的問題,要去哪兒?誰知道他到底要去哪兒。他靠在車窗上,并不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