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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再像簡灼主導那樣的不得章法,周恕琛輕輕地舐著他微微干澀的唇瓣,頂開那像是在打顫的齒關。
那是一個綿長的吻,卻顯出幾分帶著珍重的小心翼翼來。
可簡灼偏不信邪,像是逮住甜頭的嬰孩,啟唇熱切地回應,在周恕琛下意識掌住簡灼的肩頭碰到那片赤裸的皮膚時,不由得緊張地往后一縮,應激反應似的一合齒,在周恕琛的下唇嗑出個蠻橫的血口來。
簡灼倒在軟墊上,上衣更亂了,背帶也懶洋洋地掛在肘間,領口大肆地剖開,袒露著少經陽光的皮膚,和那之上純黑的,無章又肆意浪漫的紋身圖樣。
他輕輕喘著氣笑起來,洋灑地抬眼望著周恕琛,眼睛因為缺氧浮上了些水汽,在燈光下折著金子,亮得像星星。
周恕琛微微垂眼,輕輕拭去自己唇角零星的血珠,像是不經意地開口:“簡灼,你才十九歲。”
他伸出拇指碾上簡灼鑲著銀環的下唇,瞧見猩紅的血點點地覆上去,他又撩起眼皮定定地對上簡灼的眼,低聲說:“你讓我感覺我在犯罪。”
第十八章
潮濕
白熾燈將簡灼裹起來,弄得小孩整個人都變得瑩瑩的,他被周恕琛的話惹得紅了臉,說,你不犯罪就算了。又像是株夜里生長的蔓草,攀上周恕琛的背,趴在頸側對他說,那我該怎么辦,現在我的腦子里全是黃色廢料。
其實不是僅僅是現在,近期他都有點魔怔。
前段時間去到廣州,他從演出地一路回佛山城郊的小旅館,走到門口,那昏黃黯淡的路燈下淅淅瀝瀝地躺了很多很多張艷粉色名片,上面印著各種罩杯size的女孩兒,剛下了雨,泥濘覆了上去,看起來竟然讓人有點難過,他撿起一張,那時他還會因為女孩兒的身體興奮。
現在呢,大概現在也會,簡灼想。
他并不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同性戀,至少現在不是,走出周恕琛方寸五里外他就壓根和這個詞語沒關系。那個時候簡灼還很迷茫,倒在旅館潮濕的小床上,聽著旁屋隔音很差的纏綿,門縫里有來來去去的腳步。他又伸手拿出那張臟兮兮的卡片,想的竟然是:周恕琛也會有這種時候嗎。
那晚周恕琛給他打電話,平板隨機切到的歌全是蒸汽波,他又把音量開大了些,想要掩過那邊搖床的聲音。
他撈著手去翻生霉的木質床頭柜,找出兩盒保險套、半包軟玉溪和六個塑料打火機,紅橙黃綠紫藍。簡灼燃了一支煙,用的藍色打火機。
煙嘴濕噠噠的,還有些微妙的咸味,像被人用眼淚打濕過。可這么久沒人來過這家旅館,流眼淚的大概只是佛山和他,只覺得這煙好嗆。
說來有點讓人意外,可這是他第一次從抽二手煙進化成抽一手煙。
可這個里程碑式的躍進再不能和周恕琛吹噓了,他怕周醫生會罵他小混蛋。
簡灼仰著,煙灰有些落在他的皮膚上,灼灼的。
他開始想周恕琛為什么會習慣這樣的味道。
耳邊的周恕琛聽見他公放的背景樂,在那端笑,說,在干嘛,蹦迪啊。
大概世界上只有周恕琛自己不知道自己很性感,哪里都很性感,青筋隆起的手背,棱角分明的輪廓,低沉的嗓,眉尾的痣,處在成熟和青澀的一個微妙的交界帶。簡灼不知道電波是不是也能被這廣東的潮濕海風熏了,他覺得周恕琛今天的聲音聽起來黏著又令人顫抖,像在他的耳邊烙下一個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