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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本上有言,傾國傾城貌,驚為天?下人,也并非夸大其詞。難怪先帝非要為你指婚,雖是?男子?,卻不似一般凡人,自然無法用對待凡人的方式對待。”
殷昊:“……?”
方子?衿無動?于衷,鳳目波瀾不興地掀動?,掃視寧軒身后高聳入云的飛羽閣,仿佛沒有聽見殷知云說?話。
殷知云表情有點難過?,“我聽過?你的事跡,可惜四年前沒能親眼見一見你凱旋的場景。你這樣驚才絕艷的人物,本該如《上李邕》里寫的那樣扶搖九萬里,卻要蹉跎于后宮那樣的地方……”
“知云,住口。”殷昊打斷她,語速緩慢,帶了點漫不經心,“皇后娘娘豈是?你可以議論的?”
殷知云閉上嘴,憂傷地看方子?衿臉上的妝容,更難過?了。
若非先帝糊涂,賜婚太子?,他又何須以色侍人。
“知云與臣皆是?田舍郊野中長大的,見解與旁人不甚相同,陛下勿要見怪?!币箨豢陬^上這般說?,臉上卻沒有要責怪殷知云的意思?。
林青青沒覺得殷知云說?錯,反而?朗聲大笑,頗為贊同:“她說?的不錯!”
“后宮那樣的地方,的確不是?人待的。若有選擇,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鳥兒,遠比一輩子?困于后宮做一只金絲雀幸運,不是?嗎?”
聽到此話,殷知云終于將目光放在林青青身上,扇了扇團扇,望著林青青的眼睛有些出神。
他……贊成她的想法,沒有覺得她不可理喻?
后知后覺小皇帝還在笑,殷知云臉都要燒起來了,話幾乎是?從嗓子?里蹦出來的:“你、別,笑了?!?
方子?衿雙唇抿成一條生硬的直線,鳳眸里晦暗不明。
哥哥……從未對他這樣開懷大笑過?。
林青青當然不是?無緣無故地笑。
記憶中,殷知云第一次遇見林夜然時,由于低頭看畫冊,撞到了柱子?,被林夜然揶揄取笑,從此就不愛在林夜然面前露臉了。
后來林夜然與殷昊在一起,殷知云也只和他們吃過?一頓飯。
是?個很?記仇很?記仇的姑娘。
被她劃入黑名單的人,一輩子?別想出來,把老死不相往來刻在骨子?里。
林青青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笑著打趣道:“知云姐姐見解獨到,有種?脫離世?俗的妙趣,人也頗有意思?,朕實在忍不住。”
還笑!
“你們去看棋!我身子?不適,不去了!”殷知云扭頭就走,走得飛快卻還在原地踏步,殷昊拉著她的后領,冷著臉:“胡鬧,答應了謹言慎行?,怎還出爾反爾?這般任性妄為,也不嫌丟人!”
殷知云嘴角顫抖,眼睛里滲出眼淚:“他取笑我,你還不讓我走,還兇我。殷昊昊,我們絕交!”
殷知云一口咬上殷昊的手,張牙舞爪地咬出血,殷昊一放開她,人就跑得沒影了。
“見笑。知云平日不這樣,今日不知怎的,鬧起了性子?。”殷昊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撫了撫衣袖,遮住手上的傷,緩緩握起拳頭。
殷知云從出生起就沒吃過?苦,當年日子?過?得清貧,他也是?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妹妹。
這些年他得勢,殷知云反倒不愛出門了,整日沉迷畫本,不知從畫本上看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說?看不慣京城王侯的做派,讓他不要和自甘墮落的官員同流合污,經常語出驚人。
他管不住,舍不得打,也沒有以前那樣的精力去約束她,索性放任自流。
殷知云不愿意嫁人,他也有能力護她一生無憂。
但?從宜城回?來后,他的想法就變了。
林青青的本事超出他的預估,徐修容復活出現,還脫離了他的掌控。
一枚靖宣帝的暗棋,竟然在靖宣帝死后,隱隱有了攪動?風云之勢。
還有方子?衿、鎮國府,皆成了林氏背后的力量。
棋盤已亂,異象叢生,他還能護殷知云多久?
小皇帝品性不錯,將殷知云放在小皇帝身邊,無論他將來如何,是?勝是?敗,他所做之事,都不會?危及殷知云。
殷昊不打無把握之仗,任何事情必要做兩手準備,保護殷知云如此,對付林青青也是?如此。
殷知云不聽他的話,總有愿意聽話的棋子?。
“這位是?武淵王世?子?寧軒,想必不用臣介紹了?!币箨徽f?不介紹便不介紹,抬腳就走,也不管旁人怎么?想。
寧軒緊隨其后,走前還瞪了林青青一眼。
一年前,林青青讓他在墻角等著,沒有允許不準回?,他傻傻地在東宮外墻等了一個晚上,回?去就染上了風寒。
后來太子?登基,他也想明白了。
無非是?他拒絕太子?求愛,太子?惱羞成怒,想用方子?衿刺激他。
他不喜歡男子?,更不喜歡太子?,太子?再怎么?折騰也引不起他絲毫心緒。
今日他來飛羽閣觀棋,對方定是?聽到了風聲。
將方子?衿裝扮成這副模樣,是?要來示威?
還學他穿一身紅衣,所向披靡的戰神,到頭來不過?是?他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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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閣門窗大敞,立于閣樓往下看,能看見素銀色的城池。
殷昊在這一點上倒是?沒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