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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方子矜困惑的地方。
天羅令他原壓在池塘底部的石板下面,不撬開石板難以發現,更別說拿出來,但他去找時,天羅令不在原處,也不在匣子里。
而是被水草纏著,在池塘角落來回飄蕩。
此人拿到天羅令,為何不將其?取走??
便是不識得此物,也能看出天羅令材料不凡,賣個好價錢不是問題。
宣國皇帝和攝政王都趨之若趨的東西?,被隨意丟棄在廢棄池塘,一年?多來無人問津。
林青青接過天羅令。
天羅令的材質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觸感溫潤,上面雕刻繁復的云紋,云紋中間刻‘天羅’二?字。
令牌被仔細清洗過,金黃色的穗子發青發黑,生?硬得像一根枯樹枝。
聽完方子衿的闡述和深入分析,林青青一陣啞然,心底浮現一個最不可能也是最有可能的猜測。
要知道方子衿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清楚天羅令位置的又獨有他一人。
十八歲的龍傲天會?妥善安置靖宣帝給的東西?,但重?生?龍傲天不會?。
猶記那天她把寧軒堵在墻角,墻另一面靠著重?生?龍傲天,大太監氣喘吁吁地追尋而來,說他把陛下賜的寶貝給落下了。
重?生?龍傲天行事縝密,會?把天羅令給落下?
不可能。
便只有一個答案,他不屑要天羅令!
重?生?龍傲天被強塞天羅令之后,又不想?讓林夜然輕易得到,就去曾經放的地方,隨手一丟。
…有畫面了。林青青望著面色凝重?的少年?,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陪他一起分析。
“你放置的那塊石板,有翻動的痕跡嗎?”她也是閑的,想?再確認一遍。
方子矜:“……沒有?!?
石板完整地貼著地面,過去被他弄出的裂痕都不見了。
意識到問題所在,少年?一雙烏黑的眼睛疑惑地盯著她,還帶著一絲孩子氣的驚訝,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記憶會?出錯。
方子矜從未記錯過什么,即便事情過去很久,情緒慢慢變淡,他的記憶也不會?模糊。
因此天羅令不在原位的時候,他第一想?法便是有人動過天羅令。
“東西?沒丟便好,許是此人看走?了眼,認為是件不值錢的玩具,隨手扔了回去?!?
林青青勾了勾唇,翻手收起天羅令,壓著冥思苦想?的少年?坐下,眼含笑意地坐他身邊,“衿衿。”
方子衿屁股剛剛落座,聽到這兩個字,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仔細打量林青青的神色,瞥了眼她手中捏著的天羅令,顫抖的睫毛輕盈地掠過眼瞼,扇動著一絲不安的心悸,禁不住凝神屏氣,憋得耳垂紅成一片。
聲?音悶悶的:“做什么?”
“謝謝你。”林青青揚了揚桌案上方世豪的折子,笑意融進眼底,清湛的眼瞳都亮著光。
她拉著方子衿重?新坐下,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東胡騷擾邊境不斷,北蠻也虎視眈眈,我朝將目標放在他們?身上,忽視了月氏這個隱患?!?
“從費黎、霍迎出現,再到宜城蠱蟲,處處彰顯月氏的野心。派驃騎將軍討伐月氏,一來能震懾月氏,斷其?覬覦之心,二?來也能解決蠱蟲隱患。此戰若勝,你便是最大的功臣?!?
耳邊是哥哥溫熱的呼吸,少年?緊張得手心冒汗,血涌上腦袋,耳朵連著脖頸全紅了。
“我只是給方世伯提了個建議,配不上什么功勞?!?
“方世豪不聽朝廷調令,我就是發十二?道金牌,他也不會?動一下馬蹄。此次若不是你進言,恐怕在我有生?之年?,月氏這個隱患都如附骨之疽牢牢粘在大宣身上。”
話?說一半,發現方子衿在害羞,頭都低到領口去了,林青青哭笑不得,方子衿怎么是這種幫了人會?害羞的性子。
“思我所思,想?我所想?,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林青青拍了拍他肩膀,給予肯定的贊許,非常希望方子衿能感受到她真?切的兄弟情,忘記前世那些不愉快。
“今日得空,你有閑暇嗎?”見方子衿含蓄地點頭,林青青樂道,“我們?去睿親王府走?一走??我給攝政王帶個驚喜?!?
今日有三件喜事,林青青不介意多添一件,湊個四福臨門。
殷昊提出聯姻,便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他的胞妹入宮,不管有沒有被寵幸,宣國都會?多出一個便宜皇子。
林青青是有仇必報的人,殷昊要給她按個“綠帽子”,她就給殷昊送個真?真?兒的綠帽子。
殷昊一直當蕭殷褔是他和于太妃的親生?兒子,若是知曉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和他瞧不上眼的太醫暗通款曲,自己還上趕著護了人家兒子十幾年?,怕不是要瘋。
想?著事不宜遲,林青青興奮地起身向殿外走?,心里盤算著叫上蕭殷褔,和他那個‘給殷昊戴綠帽子的’親爹沈輕宏。
“給攝政王帶個驚喜?”方子衿臉上的紅暈消散得一點蹤跡都尋不到,鳳眸微垂,眼底的神色陰鷙得可怕。
他像一只籠子里的困獸做著垂死掙扎,極力保持心平氣和的假象。
“這么快便要去找殷昊,會?不會?太著急了。這才分開多久?!?
林青青編排著怎么讓殷昊陰差陽錯發現這個秘密,想?得入神,沒發現少年?語氣有異。
“這不趕巧么,殷昊說先帝留下一道棋局,只有我們?觀賞怎么成,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一份上門禮他定會?喜歡。”
“哥哥還帶了上門禮?”鋪天蓋地的寒冷吞噬了方子衿,他都不知道這份上門禮,指的是天羅令,還是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