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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都快找上門了,阿凝先生卻還在榻上跟她家相公撒嬌。
錦繡華麗的被衾上,一身絲滑薄紗的女子斜斜躺著,挺拔修長的男子坐在榻邊,女子剛好枕在他的雙腿上,披散了濕漉漉的長發,由著他用銀篦幫她一下下梳理著。
她剛沐浴完,整個人就失了骨頭一樣,又似一汪泛著桃花瓣的春水,柔軟又嬌媚,還帶著動人的清香,躺在他腿上也不老實,總是側過臉去用俏生生的鼻尖蹭他。
趙琰虎著臉喝止了幾次,然她根本當耳旁風,還笑嘻嘻道:“我要把這么久沒蹭到的都補回來。”
趙琰閑閑看她一眼,又看了眼自己因她的親近變得異樣的某個地方,“我也要把我這么久沒享受到的福利都補回來。”說著,他一把丟了手上的東西,雙手用力挾住她的下腋把人撈上來,對著嬌艷欲滴的紅唇親了上去。
阿凝猝不及防,伸手推到:“大白天的……唔……”
對趙琰而言,大白天的根本不算事兒。
錦環進來回報時,因門是半開著的,她一腳踏進去,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她家主子柔軟無骨地沉溺在皇上懷中,頭仰著,被迫承受皇上的吻。皇上一只手臂將她摟得緊緊,另一只卻在那寬大的薄紗衫里面……
錦環愣了片刻,趕忙退了出去,臉頰微紅。臨走時還幫他們把門關上了。離開這里時,好巧不巧,碰見肖五走過來,“皇后娘娘到底見不見云公子?”他頓了頓,訝異道:“你的臉怎么了?是不是跟娘娘一樣也發燒了?”
錦環臉更紅了,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肖五急得在后面追了幾步,道:“哎,大夫如今還在呢,若真病了可不能耽誤!”
錦環走得極快,聽沒聽到就不知道了。肖五有點苦惱,暗自思忖道,這主仆兩人怎么都這么任性?莫非女孩子都這么任性的?然而,他回想方才那泛著桃色的容顏,便是瞪他,他也分毫不生氣,只覺得好看。
云含章雖然沒及時見到阿凝,但因他對阿凝有相救之恩,錦環也禮遇著他,讓人奉了干果差點在前堂好好款待著。
自己才走了沒幾日,再回來時,這里的一切似乎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些天來,阿凝那雙純美而泛著水意的眼睛總是出現在他的腦海,讓他莫名生出憐意。在來溪水村的路上,他還想著,日后要好好保護這位先生,讓她即便獨身一人也不再受人欺負,讓她能快快樂樂的。
結果到了這里,聽到了皇上駕臨的消息,心中抱著疑慮,上下忐忑著。他已經預料到,他的先生大約和皇上有莫大的關聯。
其實,他活到現在很少有忐忑的時候。這次卻深重地感覺到了。
原本滿屋子的難民,變成了滿屋子的侍衛和仆役,而且一個個都神情嚴肅、行止規整。
云含章喝著茶,不知第多少次看了眼錦環,開口道:“先生大概什么時候能出來見我?”
錦環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公子且等等吧。可能……快了。”
錦環料得不錯,已快正午的午膳時間,皇上自然是舍不得餓著娘娘的,所以是趕在正午前完事兒了。
阿凝被他抱著去用膳,待聽說云含章來了想見她時,她腦子一鍋粥似的反應了一會兒才皺了下眉,哦了一聲。
趙琰喂她吃的筷子頓了頓,“這是誰?”
“我的學生。”
“是男是女?”
阿凝轉頭看了趙琰一下,對方神情正常極了,然而阿凝還是敏銳地感覺到幾分壓迫力。
若在過去,阿凝指不定就怕了,大約要緩一緩氣氛,再仔細考慮一番到底要不要收這個學生。然而現在不一樣,她一本正經道:“男的。咱們大齊收學生從來看的是才學和機緣,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么?自古以來不知多少名士泰斗收過異性的學生,你自己不也收過的么!雖然女先生收男學生的例子少些,但也不是沒有。張九軒手下最有名的學生玉仙先生,不就收了男學生鏡懷先生么!”她這說的都是歷史上有名的雕刻大師,張九軒下面的女弟子玉仙,史書記載還是位美人。
趙琰被她噎了一道,沉默了片刻。
阿凝察言觀色,這會兒微微嘟了嘴道:“你生氣啦?”
趙琰唔了一聲,又夾了一筷子酸溜溜的土豆絲給她,待她乖乖吃完了,才撫摸著她的秀發,在她耳邊低語道:“我倒不至于生氣,就是心里頭……跟你現在吃的東西一樣。”酸。
嘉正帝的醋壇子又打翻了。他又續道:“要不你也收我做學生吧,就跟當年我對你一樣。”
阿凝瞪圓了眼睛,“啊?我也沒什么比你厲害的,我該教你什么?”
趙琰側頭咬了下她的耳朵,低柔的嗓音響起,讓她覺得一陣癢。
他說的是,“教我……怎么讀懂你全部的心……鎖住你全部的情……”
阿凝心頭一麻,猛的避開他的唇,雙手嬌嗔地推他,嘴上咯咯地笑出聲來。
那笑聲仿佛泉水淬洗過的琳瑯珠玉,又脆又亮,還帶著她獨有的甜美,讓人聞之而醉。
趙琰捏了捏她的臉,勉強擺出一副嚴肅樣兒來,“快些吃。菜都涼了。”
阿凝一邊吃著,一邊又滴溜溜轉了眼珠子,道:“皇上甜言蜜語的功力是與日俱增了啊……莫不是這些日子我不在的時候,也經常對別人說過?”
趙琰面色不改,“嗯,如果你的畫像也算別人的話。”
阿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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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云含章,阿凝當初雖允了他,待他傷好了便來拜師,但也是打定了主意要提前離開的。她身為皇后,哪兒能方便收什么學生?然而她沒想到云含章來得這樣積極,他對她有好歹有著恩情,她也不好一味拒人于千里之外,想到回到宮里,除了陪孩子之外她也沒有別的什么事,若是真能收學生也不失為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趙琰對此竟能坦然受之,這也有點出乎阿凝的意外。這在一年前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收學生一事就這么定下來了。
阿凝去見了云含章一面,把這事兒說清楚了,若他真想拜師就跟她一起回京,每日到集賢院授課。云含章這邊,只沉思了片刻,就答應下來。
這個時候,他們誰也不知道,未來大齊朝最有名的六藝書院清水書院便是由此而產生。云含章算得上是清水書院的第一位學生,而嘉正朝的皇后娘娘榮宸,日后也以清水書院創始人的身份為后世所記載。當然,此是后話了。
其實這邊趙琰能這么順風順水的答應,對那云含章也是經過一番調查的。知道他是因姜疊韻才來拜的先生,而云府已經有意向姜府提親,他才勉強放下戒心。
這日,趙琰總算是舍得暫時離開阿凝一會兒,去見見等候多日的各地方官。阿凝便去向她的父兄請罪去了。
這幾日,榮成田和榮寰并非沒見過阿凝,只是,礙著趙琰在,他們自然不會多說什么。阿凝知道,爹爹肯定想找機會罵她一頓,她這便主動送過去了。
結果東臨侯當日聽說阿凝還要收學生的事情,就連罵的興致都沒有了,只嘆口氣,道:“你這丫頭,就繼續放肆吧。左右現在有皇上疼你。若真有不疼的那天……”他頓了一會兒,續道:“即便沒有我,也有你兄長在。我們總要護著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