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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一厲,“你有事情瞞我?”
岳朧煙立刻跪地道:“當年我曾經冒用皇上的名義,和安惠郡主通過兩回信。是安惠郡主讓人把信送到祈王府,當年皇上并未理會,可……可屬下認為,與靖北王世子有婚約的安惠郡主若是能對皇上情根深種,對咱們有百利而無一害,所以才擅自做主,給她回過信。”
趙琰的眉峰擰住,“你都說了些什么?信呢?”
岳朧煙從腰間取出兩封,呈給了趙琰。
趙琰翻開來看了看,大多數都是些不涉及近況的詩詞而已,這倒很符合陷入愛情的年輕男女們的品味。但其中有一封,言語里面有透露出靖北王府以及榮貴妃對他的追殺。
雖然不過幾封信,可帶來的影響卻是巨大的。姑且不說當時榮宓是何想法,就是如今的寧知墨,在看到這些之后,都不可能不懷疑,安惠郡主和趙琰一直在暗通曲款。最后安惠郡主卻死得那樣慘。她一死,趙琰便少了靖北王府一個這么大的阻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反倒成了助力。
當年的西山大火,榮宓為何會忽然去青玉殿前,這一直是個謎。當然她可能是自己要去的,但寧知墨覺得,當時榮宓都身懷有孕,怎可能還對趙琰如此記掛,多半是趙琰給她發了什么信號才如此。
趙琰負手思索片刻,“你起來吧。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未必就是一樁壞事。”
靖北王府,一直就是只泥鰍,滑溜溜的抓不住,既然當年能背著趙玹和榮貴妃倒戈他,指不定哪天也會背著他倒戈給別人。寧知墨還心心念念惦記著阿凝,若是能借此鏟除掉他們,他又何樂而不為?
岳朧煙站起身,看著趙琰修長的背影,久久不動。
趙琰回頭看了她一眼,“你還有什么別的要事?”
女子愣了一下,神情猶豫。
趙琰笑道:“這可不像你。”
“那什么才像我……”她低聲說著,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頭道:“皇上,你覺得什么才像我?永遠埋藏自己的心意,假裝做個完美的手下嗎?還是跟工具一樣,沒有感情,只有可用之處。”
趙琰目露驚訝,“你……”
岳朧煙手上彈出一只珠子,制住了他的穴位。
趙琰皺眉,立在那兒一動不動,聲音滿是冷意,“你做什么?”
岳朧煙走上前,絕美的臉色蕩漾著笑容,眸中的癡戀不加掩飾地流露出來,“我知道,我不該對你生出非分之想,可是我身不由己。我也知道,即便是生出了非分之想,也該永遠埋在心里,可是,我忍不住。我更知道,就算是你知道我的心意,也只會棄之敝屣,我……心甘情愿。”
“趙琰,我喜歡你……”
她低低的聲音落在他跟前,她伸手,想抱著他。
男子倏然離開她幾步遠,臉色沉沉。
岳朧煙笑起來,“我知道我制不住你,但是我還是渴望,只有那么一絲絲的機會,你不會自愿選擇不解開這個穴道。”
“我看你是喝醉了。”趙琰冷冷拋下一句,大步走出去。
屋門推開的剎那,門口立著的嬌俏身影差點讓趙琰慌了心神,若非有夜色做掩護,阿凝定然能發現他臉色都白了幾分。
“阿凝!”
小姑娘一身雪色衣裙,一只白皙的食指一般放在唇上,流蘇髻垂下幾縷墨黑的碎發,落在肩頭,一雙眼睛黑亮亮的,正偏著腦袋看他,“為什么隔得這么近,我完全聽不到你們說了什么?”
這話無疑讓趙琰大松口氣。這才想起,他和岳朧煙以及嚴渭他們談話,已經習慣了刻意用內力掩蓋聲量了。大約是被岳朧煙的異常給弄的,他竟把這個給忘了。
小姑娘看了眼自己被舌尖潤濕的食指,“唔,我本來想用手指戳進去瞧瞧的,但是沒敢戳。”
看她這可愛又呆萌的模樣,趙琰升起滿心的憐愛。也只有她,能輕易地讓他心動、心軟、心頭激蕩。
他上前抱住她微涼的身子,將她抱得雙腳離地,然后分開雙腿,勾住他的腰。
“傻姑娘,大半夜的跑出來做什么?”他親了她一口。
阿凝卻偏過頭不讓親,“我看到了,她剛才差點抱到你了。”
“沒抱到的,乖乖。”他扶住她的后腦勺,含住她的唇,吮吻。
“以后我讓她離開咱們的視線,走得遠遠的,好不好?”親完后,趙琰提議道。
阿凝搖搖頭,“你在宴席上不是還說讓她進京么?若是可用,就用著吧。我覺得,若是你不喜歡她,她在身邊也沒什么,你若是喜歡她,她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你只會更加惦記而已。”
趙琰敲了敲她的腦袋,“我只喜歡我家阿凝寶貝兒。”
岳朧煙看著二人相擁離去的身影,眸光透出幾分哀傷。
☆、第143章 西華變(一)
袁欽被押解入京后,刑部和大理寺就昌興記一案進行了詳細梳理,后來證明,袁欽的確與此無關。事實上,和袁欽交好的社會名流和翰林同僚都不少,大家對他的風評都很好,滿腹才學,為人正派,脾性溫良。理清案情之后,最后對他的判決是貶為庶民。
他的父母、兄弟、愛人和女兒,都死在了這次劫難里。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他懂得這個道理,恨只恨自己沒能盡早知道這件事,若是早些知道,勸著父親金盆洗手,或許還能有改過的機會。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若是不算秦晚馥母子,他是真正的孑然一身。
只身離開刑部大牢,他第一件事便是想去見見秦晚馥,但又怕她不愿意見他,便悄悄蹲守在秦府外面,就著秦晚馥或者秦弋偶爾進出的時機,見一見他們。
京城的秦府宅邸是當年秦海晏留下來的,比起那岳州的袁府來也絲毫不差。雖久未有人住,但有靖北王府罩著,也沒哪個敢來打這宅子的主意,所以秦晚馥母子進京后就住進了這里。靖北王府的人也來看過她幾次。
袁欽在那兒躲了幾日,終是因饑寒交迫而離開。七尺男兒在世,自當頂天立地,即便如今他什么都沒有了,也不可能輕易向別人乞憐。
一個丫頭進去同秦晚馥回報:“大門外面守了好幾日的那個男人今日離開了,瞧著他走的方向,大約是離京了。”
秦晚馥淡淡點了頭,“隨他去吧。”
他只要沒死,她就不至于傷心。他們從來就沒有夫妻緣分,此后經年,她和他山水相隔,各自安好。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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