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辣的皮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啊,不……沒事……師兄繼續看,我先走了。”眼神飄忽,轉轉最終還是落到了竹林方向,言不由衷答道。
薛景純聞言,放下書卷從臥榻上起身。低頭間,散開的長發垂落身前,如上好綢緞般的光澤,讓黑色的墨發看起來竟有一種艷麗的感覺。
“殿內呆久了,也是該出去走走。”
喂!作為敵軍,不要用這么一切了然的眼神看過來啊!腿!它不自覺就跟著去了啊喂!
最終還是戰勝不了對劍的狂熱,夏元熙默默跟在薛景純后面向紫竹林進發,一路上心中如打倒五味瓶一般。她知道,薛景純只要出門,必定是一絲不茍地以冠束發,然而今天他只是散著頭發在臥榻上看書,顯然原本沒有外出的打算。或許是垂在臉旁的長發讓他長眉入鬢的冷峻長相多了分柔和,夏元熙感覺自己也沒有像之前的防備,這才讓他輕易就猜到了心中所想。然而薛景純并未說破,就這么邀請她去紫竹林練劍了,這種成熟大人的處事方式十分刷好感度,夏元熙心中已經在想“或許這人并不是那么難以相處?”
這時,前方薛景純廣袖飄蕩,微微露出一截黑色手套,又讓她想起被這個人雙手交疊,像提小雞一樣提起來的場面,甚至當時手腕上留下的布料觸感,在記憶中都十分清晰……果然還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
“就算宅在家里也要包成粽子樣,這是怎樣的強迫癥?……果然還是不太好相處……話又說回來,一個男人長這么好的頭發是要干嘛?”心里暗暗腹誹。
來到紫竹林,夏元熙又按照慣例,演示了一遍自己劍法到了什么程度。薛景純微微頷首,看來效果也不差。
隨后,他彈指射出一道劍氣,截取一段紫竹,兩指一抹,木屑紛紛落下,很快就做出一柄竹劍,交給夏元熙說:“你用這個。”搞得夏元熙云里霧里。
薛景純自己則取出了一柄飛劍,兩指寬,長四尺六寸,雖然并不是本命飛劍,但卻是一直慣用的上清含象劍。
夏元熙從沒來看到他用過本命飛劍,知道他平時就用這個,不由得心中一驚“他不會是想要用這個和我切磋吧?還叫我用竹劍?這怎么打?!”轉念一想,反正也打不過,用竹劍還可以有說辭——玄微師兄用上清含象劍和我切磋,只是我當時用的竹劍,唉,輸了也是無可奈何……聽起來多么有格調。
不料薛景純一揚手,上清含象劍化虹而去,在竹林上空來往穿梭,凡是遇到有飛過的鳥兒,便統統裹挾著走,一時間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夏元熙開始不明白他在干嘛,隨后也漸漸看出門道來,上清含象劍不停地旋轉飛舞,化為一個光球,將捕獲的鳥籠罩在內,卻并不傷其分毫。因為每只想要逃離的鳥都會撞上平平的劍脊,收攏的劍氣并不會讓這些弱小的生物有任何危險,而巧妙的運行軌跡也避免了它們誤撞上鋒利的劍刃,只能說是神乎其技。
夏元熙目瞪口呆,薛景純劍勢一收,鳥群散去,并無一只受到傷害。他目視夏元熙:“以后用這個方法練習吧。”
不一會,紫竹林里傳來了陣陣鳥兒的悲鳴。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千山鳥飛絕’啊……”自從上次夏元熙一語驚醒夢中人,王詡就鐵了心,將分(和諧)身臉弄得一模一樣,讓他變得十分好辨認。看見夏元熙走過,附近林子的鳥兒就驚慌失措,四散奔逃,這嘴賤的精分帝忍不住給她起了個諢號。
“哎煩死了!竹劍又弄不死鳥……最多昏過去幾只而已,你啰嗦什么呀?”夏元熙惱羞成怒。
在望霞峰傳經院,夏元熙只要往那一坐,本來鳥語花香的環境頓時一片安靜,讓不少弟子竊竊私語起來。
“那就是新進玄天玉虛宮的前輩,據說是個性格乖僻暴戾之人。”
“這怎么說?”
“她生平最喜凌虐弱小,我昆侖的鳥類,沒哪只不被她肆意折磨的……”
夏元熙咬牙,站起來陰森森道:“我看你就挺弱小的,十分合我胃口,要不你來代替它們?”這下周圍連人都不見了。
壓縮真元,使劍氣凝萃,之前她隨心所以施展起劍招來倒得心應手,只是現在一邊要防范鳥飛出竹劍籠罩范圍,一邊又要分心操控劍氣,一心二用之下頓覺得難度大了不少。還好所用并非仙劍,只是尋常的竹制,就算劍氣沒壓制住,造成的傷害也不大。否則光是那吹毫斷發的劍刃,在不灌注真元的情況下,也會讓慌忙撞上它的鳥兒一分兩半。
饒是如此,在她淡黃的竹影劍光中,也不時有一兩只鳥跑出去或昏倒摔落。要是換了太華雷音,估計是生靈涂炭,血流成河的場面。
“嘖。”心中煩悶,她收了劍,被困住的鳥兒也慌忙奪路而逃。夏元熙就地盤腿坐下,橫劍膝上,仰頭望去,天空中一時只有紛落的楓葉。一連好幾天她都忙著練習劍術,不知不覺養成了視線追逐移動物體的習慣,倦怠之下,她腦中一片空白,可飄落的紅葉仍一片一片,飛入她的眼簾。
萬籟俱靜,在她視覺中,天地間除了漫天飛舞的紅葉,并無他物。
大風驟起,楓葉飄零,如狂蜂亂蝶,但是無論在空中劃過多么宛轉的軌跡,落地之時總是葉面向下。夏元熙知道,這是因為葉子表面有蠟質,密度比較大,所以偏重的關系。
“無論怎樣,最終仍然會葉面向下嗎?這真是好預測呢……”
“預測?”
“或許,我不應該去想著見招拆招,等它們動了再去攔截……”
“就和葉子最終總會葉面著地一樣,它們的目的始終還是逃出去。”
“料敵先機……?”
一天,兩天。夏元熙像石化般坐在那里靜靜看著,身上早就蓋了一層火紅的楓葉。開始,附近的鳥群仍舊不敢靠近,只是戒心日漸松懈,禁區的半徑越來越小,不到十天,就已經當夏元熙不存在了。
夏元熙坐在那里,體若虛空,心如止水。鳥群的喜怒哀樂、一舉一動,無一不被她收入眼中。它們將轉向時會扭動尾羽,降速時會改變翅膀的頻率和角度,改變路線時也會先看向某些方向……在日復一日的觀察中,夏元熙對它們的心理和習性已經十分了解了。
終于有一天,那個被厚厚紅葉覆蓋的人動了,鳥兒回想起曾經一度被她所支配的恐怖,于是紛紛驚起逃竄。以往,總有那么幾只漏網之魚能夠逃脫升天,然而這一次,那柄熟悉的竹劍經過系統升級,有了不一樣的味道,總之是怎么飛都出不去!這酸爽,怎不叫哀鳥生之多艱?
淡黃色的劍影化為牢籠,真個是密不透風,水潑不進,當中黑壓壓一片影子在上下飛騰,始終被困于其中。一頓飯的時間過去,夏元熙估摸著鳥也應該累了,于是散了劍勢。她審視著竹劍,自思,這用竹劍訓練看來是差不多了,只是飛劍天生鋒芒銳利,要做到薛景純那種水平不知道要再過多少年。不過很多技巧恐怕也要修為到了才能使出來,現在能夠這樣子只怕已經是當前修為的極限了。于是決定收劍,回家。
剛回到紫極殿,薛景純就告訴她一個壞消息——掌門出關了。
這意味著完全版的入門儀式在等著她、谷寒還有孟子默,據說這次的儀式還要和王詡的成嬰大典一塊搞了,以體現出昆侖幾代弟子承上啟下的重要意義,想來應該會有冗長的例行環節……
聽到這個消息,夏元熙雙目無神,總覺得心塞塞的。
☆、第61章 大典·眾仙會(一)
幾月后,已經有不少其他門派的修士陸陸續續前來昆侖山,望霞峰、翠屏峰的精舍也大半有人入住,很快就到了正式典禮那天。
昆侖弟子的制式衣袍款式有常服和禮服之分,二者都是寬袍大袖峨冠博帶的嚴肅風格,只是禮服紋飾更繁復,玉墜等配件更多一些,夏元熙這天換了身禮服。儀式還沒正式開始,她一個人在望霞峰練劍,只是穿了一身精致華美的青白道袍,還是女款,讓她略微不習慣,于是只練了一會就停了下來。
“師兄,這昆侖派倒是風景秀麗,如世外桃源一般,比起我們融華派山門,也別有一番風味。”夏元熙在下風處,很容易就聽到了上風傳來的女聲。
“哼,只可惜這大好的洞天福地,被一群尸位素餐之人占了,可惜可惜。”一個男子頗不以為然。
夏元熙心中一怒,正準備出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但是那男子下一句話讓她停下來凝神細聽。
“……不過,雖說他們看起來一副不問世事的清高樣,但是內斗卻是一等一的,三百年前更是直接分裂東西二宗,自己人殺得那叫一個血流成河。聽師父說,當時死在昆侖自家人手上的足足有三四成,最后還是東宗贏了,西宗活著的集體出走。戰后,昆侖本門剩下的,十停中只有三停。”
什么!這等消息,夏元熙本人都不知道,于是繼續聽他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