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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手段還稍顯不足啊……她也認識到了自己的缺點。由于沒有刻意去收集法寶,她的慣用手法只有劍法,洞明玄光和北冥制魔黑律玄符而已。符箓是她用最低配置的材料煉制,而道術劍法屬于厚積薄發的類型,雖然伴隨修煉者成長威力越來越大,但比不得操縱法寶上手快,所以越級對戰高她一階、身家又豐厚的凝元修士何明申顯得略有吃力。
她調轉飛劍,轉頭攻擊那位翠衣少女,對方也不畏懼,完全是以命博命的打法。僅僅數息之間,雙方來回交戰了上百回合,那位少女身上被割了大大小小十幾個口子,露出里面的肌肉竟然全是人發絞成,就算被斷手斷腳,也會瞬間接上,簡直就是不死之身!而夏元熙也一時不察,被幾根發針射中左手。那頭發一進入體內便如同線蟲一般,沿著真元脈絡一直往源頭鉆,要是被進入了丹田恐怕后果相當嚴重。夏元熙撕下袖子一看,當機立斷,瞬時封閉了左手,雖然暫停了頭發的入侵,但也失去了整只左手的知覺。
“呵呵,這孩子怎樣啊?”何明申愉快地看著這一切,不時地以語言相激:“雖然她很強,可煉制起來也費了我好一番功夫?!?
☆、第44章 人偶·連環計(二)
夏元熙專心和少女拆招,并不回答,于是何明申自顧自繼續說下去:“首先要一名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純陰體質少女,到她十四歲生辰將皮剝下。另選擁有靈根的其他少女若干,先讓她們受盡屈辱,在憤怒、恐懼、痛苦地情緒達到頂點時倒掛起來,一刀刀片下血肉。常言‘發乃血之余’,經這樣的血流過的頭發才可堪用。然后把它塞進人皮里,不拘多少,塞滿為止……”
“你tm煩不煩?打個架還唧唧歪歪的!閉嘴!”夏元熙不耐煩地出聲打斷他,不過剛才的話語對她心境也產生了影響,一排發針險險擦過脊背,割裂了身上的青衣小襖,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哈哈哈哈!就是這樣!發姬,把她衣服割裂!”何明申盯著夏元熙背后的一小片雪白,露出癲狂而興奮的邪笑。
這樣的命令似乎讓發姬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憶,她動作略有遲疑,本來幽怨的臉上哀戚之色更濃了。
“賤人!你竟敢違逆我?我能怎樣把你造出來,也能讓你怎樣消失!只不過那時候嘗過的滋味,恐怕要你回味個上百次!”何明申看出了發姬的猶豫,陰狠地出聲威脅。
“對不起……對不起……主上……”悲傷的面龐被染上了更多的畏懼,發姬細細的聲音顫抖著,一邊不斷道歉,一邊又奮力向夏元熙攻去,只是攻勢比起一開始顯得雜亂無章,并未造成什么威脅。
在背對何明申的一瞬間,發姬看向夏元熙,小巧的櫻口快速開合,無聲的口型訴說的分明是:“眉心印堂穴……讓我解脫……”
說完她攻勢慢了下來,被夏元熙抓住破綻,一劍洞穿了腦門,隨即慢慢地委頓地面,不再動彈。
“什么?!”似乎結局太出乎意料,何明申的面容在驚懼中凝固了。
兔起鶻落越過發姬,夏元熙手持玉螭劍,直接向何明申奔去:“去死吧!”
“撲哧撲哧?!彪S著幾聲細細的輕響,夏元熙從空中落下。背后密密麻麻沒入了數十根青絲,長發的源頭正是后方委頓的發姬!
“呵呵……為什么世間相信這個的蠢材總是前赴后繼,殺都殺不完?”發姬口中低低的男子陰笑,分明是何明申的聲音!
“我怎么會留一個有自我意識的工具在身邊?雨荷,你真是蠢得可愛……”前方何明申本尊玩味地上下打量被捕獲的獵物:“這些頭發現在已經進入你四肢百骸了,是不是感覺動不了?勸你不要想著抵抗,越是不乖就會嘗到懲罰的痛苦?!?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夏元熙努力嘗試強行運轉真元,反饋給她的是針刺一般的劇痛。
“嗚……”低低的痛楚嗚咽給了何明直極大的愉悅,他瞇眼笑著一步步走過來:“本來可能還要費一點功夫,不過多虧你的愚蠢,才讓這具屬于我的身體幾乎完好無損地落入我手中。”
“誰是你的!死變態!啊……”青絲根根繃直,夏元熙又是疼得一抽搐。
“你啊……當時你不是告訴我那廢物手下,要我跪下向你提親嗎?當時我就在想,要這張傲慢的嘴,以后只能喊出意亂情迷的呻(和諧)吟呢……”看著夏元熙痛楚而憎恨的眼神,他又邪笑著說:“這發絲不僅是懲罰,也是獎勵,人身上穴道很多,要是刺中某些合適的地方,就算是處子之身也能爽得升天。若是你乖乖聽話,我便讓你欲仙欲死……或許讓你直接懷上我的骨肉比較快?女人這種東西,一旦和人有了肌膚之親,就算是仇人也會產生異樣的情愫……”
“這是你的遺言嗎?蠢貨?!闭敽蚊魃昕熳呓頃r,夏元熙面無表情,冷漠地說道。
“什么?”何明申腳下是之前夏元熙扔下的袖子,正微微閃著光芒……不對!發光的是袖子中裹著的符箓!
“轟!”一聲巨響,何明申首當其中,夏元熙也受到波及,好在上古功法講究肉身成圣,《北斗經》和近幾萬年流行的只注意元神修煉的功法不同,對肉身的淬煉也很出色,加上她只是受到波及,所以飛出去之后沒一會便搖搖晃晃站起來了。
“很遺憾,我的院監比你精分程度嚴重十倍,一開始就知道你那玩意只是個人偶而已?!笨礃幼影l姬的操作也很費精神,何明申重傷之下,原本插入夏元熙身體內的頭發失去控制。忍著痛,一下就被她抽出來了。
“之所以故意中招是為了引誘你走過來罷了。其實你也很忌憚我的劍吧?不用那條黑泥鰍,搞這么個難操作的玩意拖住我,恨不得離我越遠越好?!毕脑趿脸銮锼粯拥挠耋Γ虻乖诘厣系暮蚊魃曜呷?。這次斗法何明申距離站的很遠,原本使用墨龍時還同時用了個護心鏡的法寶護身,使用發姬就只能躲得遠遠的,在一旁用語言擾亂她思緒,說明這人偶用起來對心神的消耗也很大。發姬是很厲害,如果一直拖下去她必敗無誤,這才不得已賭了一發。
“賤婢!我要殺了你!……”何明申顯然跋扈久了,自他出生起,從來只有他虐人,幾時有過這樣的狼狽?剛剛的沖擊中,他內臟都因為震蕩而受傷,一陣陣的劇痛令人頭腦發昏,他一邊吐血,一邊怒不可歇罵道。
“一開始我就很想說,你的眼神真讓人火大?!笔制饎β?,自眼珠貫入后腦。
安息吧,被殘殺的少女們。所謂世家公子的血,跟凡人也沒有什么兩樣嘛。
雖然符箓的傷害并不嚴重,但是何明申的發姬對她著實下了狠手,此時勝利后精神一松,夏元熙也撐不住了,拿走尸體腰間儲物袋,清點了下果然有高階版的“青冥劍”,估計何明申這等土豪沒空祭煉,上面并無他靈識,其余的法寶丹藥她也懶得看,隨便找了塊干凈的地方,坐下去蜷縮成一團,這才昏死了過去。
過了不久,洞外隱隱約約走進一個人影,正是和徐竹蘭一同入門的羅帆,只是他現在眼神有種老人特有的渾濁,舉手投足的氣質也不像少年人。他來到最深處,看見一死一傷的結局,大笑道:“如此甚好,省了我一番功夫?!?
他現在已經不是羅帆,而應該稱之為“乙亥”,真正的魔門出現了!
魔修和其他修士的本質區別是力量與天魔同出一源,但是魔功也有高下之分,強大的魔修自心為魔,與昆侖這種上古門派一樣,也注重心性的培養,只是他們成長的方向是殘虐、暴戾等等負面情緒,價值觀和常人差距很大,修到高處便也成了天魔,化身億萬,無形無相。而普通的魔修則是以自身供養天魔換取力量,二者之間更像是共生的關系。雖然這樣實力來的容易,但天魔心性殘忍詭詐,供養它的魔修需要不斷地殺戮或者凌虐,用以取悅它,才不令魔心生厭,否則便要被凄慘地拋棄。像何明申這樣罪孽深重的人,功法和天魔沒有關系,也只能說是邪修。
乙亥也是之前懸度山為血河老祖看守血池的魔修之一,他們編號實力越在前面的人越強。血河老祖自心為魔,在“過去劫”中被鎮壓在西海聚窟洲下,平日里需要他們這些弟子收集人牲。夏元熙從何明申那得到的青冥劍便是他的同門制造,不過這次乙亥并未執行任務,而是叛逃出來。
血河老祖為了控制門人,傳授的功法都是供養天魔為主。每人入門之初,就被種下一粒魔種,用以召喚本命天魔,并被告知要好生培養這枚種子。雖然威力驚人,但是卻并不自由,稍有違逆,魔種發作起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且最要命的是,乙亥并未見過比分神更高修為的弟子,雖然號稱都是去尋一處寶地閉關渡劫去了,可沒有一人回來過,乙亥隱隱覺得,或許是被老祖吞噬了也不一定。
他們這些排行高階的弟子,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樣脫離老祖的控制。乙亥機緣巧合之下,在一處遺跡得到上古傳承的《血神經》殘葉,這也是自心為魔的法門,難得和血河*也相近似,頓時喜不自勝,迫不及待參悟起來。奈何功法不全,忍著巨大的痛苦修煉完已知部分后,并沒有傳說中那種“身化血影,合身一撲,對面就被吸干血肉,只剩一張皮”的神效。好處是總算自身有化魔的跡象,讓老祖的魔種無法束縛,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壞處是失去了肉身,亟需找一人奪舍。這時,因徐竹蘭悔婚一肚子恨意的羅帆出現了,乙亥漏洞百出的謊言并未讓他心生警惕,以為得到了古修士殘魂的傳承,就按照乙亥所說修煉起來,最終把自己一身修為和肉身性命都修成了他人之物。
越是靠近夏元熙,乙亥就越感覺到一股濃厚的鴻蒙之氣,仿佛她體內有什么在呼喚他。
剎那間,光華大盛,從夏元熙體內飛出一黑一白兩道混沌之氣,交纏上升著,形成一輪黑白相間的旋渦狀玉璧,一股浩渺莊嚴的造化之意彌散開來。
“造化之意!不好!”他這才驚覺!大意了。之前不知此物如此不凡,忘記下禁制隔絕氣息,恐怕三界不知多少大能都察覺到此物!這可如何是好?。?
驚懼不定中,乙亥神經質地左右環顧,一眼瞥見后方的道裝男子,那人雖然面容平凡,但是長身鶴立的身影風姿卓絕,飄渺如凡塵外物。
☆、第45章 斬圣·夙世因(一)
那道人身后的景象宛如被蒙上一層薄暮,看樣子是被上了禁制,也阻絕了造化之氣外泄。他一步步行來,每近一尺,玉璧的光芒更盛一分。
“難道這至寶選擇的竟是此人?!”乙亥驚疑不定,他原本修為便是元嬰后期,如今剛剛奪舍,神魂與身體并未完全融合,自己估算只有步虛實力,實在沒有本錢輕舉妄動。但是當他凝神細看,卻放下心來,據他觀察,這名道人實力至高不過金丹,不知為什么剛剛竟然讓他感覺到了顫栗的壓迫感。他再三確認,這才肯定,要是能瞞過他元嬰后期的神識,恐怕也不屑于隱藏修為暗算于他。于是,他就自顧自認為,一定是玉璧的力量,才讓他產生敬畏之心。
機緣這種東西,奪過來便是了!雖然不知那玉璧到底是怎樣的來歷,但是絕對是一件不世出的至寶??磥硭x擇的是此人,難道他便會眼睜睜讓這天大的機緣落入低階修士之手?!目前擔心的只是萬一此人有師門護身的法寶,一擊不能擊殺,被他逃了出去,恐怕會面對來自諸天大能的圍追堵截,他也沒有信心能夠擁有這件寶物。為今之計,只有先穩住他,趁他松懈,暴起發難,爭取一擊斃命!
于是乙亥掩飾了修為,換上一幅憨厚的笑容:“這位師兄不知如何稱呼?小弟正愁這里的同門需要施救,隨身丹藥也消耗殆盡,這可如何是好……”正說著,乙亥只覺得眼前銳芒一閃,感覺有什么冰涼的東西從眉心進入,自腦后玉枕而出,簡直就像被人用飛劍斬殺,只因速度太快,反而感覺不到痛楚。他慌忙摸摸頭,完好無損,并沒有任何傷口,正要放下心來,可就在這時候,腦中泥丸宮和里面蜷縮著的元嬰開始分崩離析。
“殺……殺意?……”這是他臨死前最后的想法。
原來那名道人竟是將殺意凝結為劍,僅僅一擊就將乙亥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