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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太囂張!何家不是那么好惹的!以后有你的苦日子過!”其中一名修士握著斷腕,怒喝道。
“是嗎?”玉螭劍應聲而動,把一只手掌絞為肉泥,“既然我注定命途多舛,想必有你做陪會好受點。”
如果斷肢尚在,倒是可以憑借仙藥連接筋骨;而令斷肢重生的藥物就不是低階修士能承擔的了。那名弟子眼看自己的斷掌化為肉沫,目眥盡裂:“小賤人!我今天便和你魚死網破!”說罷便要用剩下的那只手勉強掐訣。
“沒興趣,你還是一人去死吧。”夏元熙皺眉,玉螭劍洞穿了那人胸膛,然后對著剩下兩人問道:“那現在能告訴我,是誰叫你們來的嗎?”
這時他們才發現,這名女童不正常!不僅僅是瞬間斬下三名同階修士手腕的實力,還有她的神態動作!說話間就隨意殺死了一人,沒有迷茫和不忍,更沒有亡命之徒那種暴戾的情緒,如果說已經習慣主宰他人生死,卻也沒有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架勢。感覺這一切對她來說便像是一個游戲,無論是自己還是對方死掉,僅僅是游戲的結果而已,如孩童般的殘酷。
“何明申……是何明申叫我們來的!他說殺了你便可得到整整一百粒聚元丹!”說話間,他聽到了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原本以為這女童是名丹修,戰力應該不高,自己這三名旋照后期必定手到擒來,還暗自懊惱分東西的人太多,沒想到竟是這等煞星。
原來,何明申便是之前她在集市上教訓的何明直的族兄,也是正離派的內門弟子。據截殺她的兩名修士所說,何明直已經被族規處死了,罪名當然不是調戲良家少女,而是敗壞一族威名。想必是當街向她下跪求饒,被自家親戚“榮譽擊殺”了吧?胡作非為不是罪過,但是墮了家族威名卻是死罪,看來這家子水也深得很。而且顯然對方把這筆賬算在了夏元熙頭上。
待他們把一切和盤托出之后,夏元熙也把手腕還給了兩人。他們隱約的直覺不錯,世界對夏元熙來說,本就是一個游戲,包括她自己在內,生死僅僅是游戲的一環而已。在他們求饒的那一刻,就被視為放棄了游戲,所以沒必要趕盡殺絕,因為在她看來,游戲的對象僅限于強者。這便是她被修羅法界的統治者摩娑羅伽罹所欣賞的特質,喜歡爭斗而輕生死,天生的修羅。
不過,現在她卻陷入了新的煩惱。陽遁著重劍的威勢,而陰遁則是劍的詭譎,據剛才的狀況推測,她要順利使用陰遁,多半對方鋒芒正盛,感應到其流露出的殺機,從而避其鋒芒,換而言之是不得已而為之。其他時候她更偏向陽遁,如果沒有外界的逼迫,就算勉強自己使用陰遁也是似是而非,反倒不如陽遁的劍術更收發由心。
至于為什么在薛景純和褚照青面前用不出來……只能說明:一,對方揍她并不用多認真,沒有殺意;二,對方并沒有到鋒芒正盛的時候,殺招還在后面,她往往撐不到那時候就落敗了;三,對方劍術太高超,讓她找不到破綻以陰遁的巧勁擊破;四,以上原因皆有。
呵呵,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果然打鐵還需自身硬,連四兩都沒有談何撥千斤……”她拍拍額頭,決定不再糾結,又重新拿出丹經,用幾十粒黃品靈珠申請了一間丹室,開始研習起基礎的煉制手法。至于任務嘛……反正只讓她喬裝混進去見機行事,現在又沒發現什么可疑的人物,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這一晃便是一個月過去了,很快到了新晉弟子第一次考核修為的月課。
☆、第38章 九宮·煉丹道(一)
這天,眾新晉弟子按照吩咐,聚集在鐘長老的管事堂大廳外,明顯以三人為圓心,有三大塊空曠的地方無人敢靠近,正是挑選了巡查坊市的楊蒙正,和看守藥爐的賈鶴,以及上繳丹藥“苦差”的夏元熙。
“那大塊頭漢子便是楊蒙正,聽說他每日在坊市上巡邏,一言不合打死打傷了不少人,好幾個還是本派外門的前輩呢!”
“這尊煞神一看就不好惹,我也是久聞大名。可是那名干瘦漢子又是何許人?看樣子面相并不兇惡,怎么大伙如避蛇蝎?”
“那人叫賈鶴,陰得很,可別隨意得罪他!前些日子外門弟子里面不明不白死了好幾個,共同點是和這人有些微嫌隙,死狀看樣子像是服藥不當,可誰知道呢?在內門前輩身邊看守丹房,什么東西弄不到?”
“多謝指點!但那名女童又是什么來歷?”
“她?將死之人罷了,聽說也有幾分實力,何家找了三人去堵她結果被反殺。她倒是聰明,這月都在外門租用的丹室里縮著,不過聽說這月何家有幾名族人去了那邊,看來這她是插翅難逃了,能被何家這么大費周章對付,估計也是個高手。這樣的人臨死之前什么事做出不來?還是敬而遠之為妙。”
“咳。”鐘長老一聲咳嗽打斷了弟子們的竊竊私語,他喝道:“你們作為外門弟子,入我派也有一月時間了。雖說本派對弟子十分慷慨,可是也不養廢人!從今天開始,每月5粒聚元丹的月例不變,但是額外的部分,哼哼,就要你們靠自己的實力獲得!”
說罷,鐘長老拿出個玉瓶,手一揮,瓶中丹藥便漫天花雨似的灑落到臺下的眾弟子身邊:“盡你們一切力量去爭奪吧!只要不出人命,一切都是門派可以允許的!”
“唔噢噢噢!”
人群中發出一聲巨大的歡呼,灑落的丹藥雖然看似不少,但很快就被人撿拾一空。已經足夠使用的人想要存更多,不足的人則更是血紅著眼睛,打量自己身邊疑似收獲頗豐的同門。也不知是誰開的頭,各色法寶逐一升空,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群戰中。勝者逼迫敗者交出獲得的丹藥,甚至連5粒月例的聚元丹也一并奪走了。
在戰成一團的弟子中央,只有三人身邊保持著寧靜。
夏元熙看著身邊散落的丹藥,并不彎腰撿拾。她抬頭看了看鐘長老,發現他嘴邊噙著冷酷的笑容,那居高臨下的目光并不像看著后輩,反倒類似斗獸場外的觀眾,臺下廝殺得越激烈,他便看得越盡興。
“惡心。”無論是把弟子間同室操戈的畫面當做余興節目的鐘長老,還是利欲熏心自相殘殺的弟子們,都讓夏元熙感到厭惡。打探魔道的蹤跡?這些人全部都是吧?
“那邊的小妞,把地上的丹藥撿起來放到爺這里!”
她看向聲音的方向,身寬是常人兩倍的楊蒙正對她露出了挑釁的獰笑。
“你自己沒長手嗎?”吊梢眼一白,里的傲慢是楊蒙正的兩倍。
“有意思,可惜不能殺人,干脆把你打成重傷好了。”楊蒙正三角眼里嗜血的目光一閃而過,一枚小小的金印被他催動著,瞬間化為兩丈寬的巨大金塊,向夏元熙鎮下。這東西在他手中無往不利,打實了常常連對方的護身法寶一并砸成肉泥,僥幸不死也是當場骨骼盡碎,得不到救治便一命嗚呼。這也是他天賦異稟,丹田內真元充沛,才能御使這種威力驚人,消耗也是驚人的法器,可惜遇上了功法特殊的夏元熙。
楊蒙正驚駭地看到,那名本該被砸得胸腔凹陷,口吐鮮血倒下的女童僅憑單手只劍,就架住了三人高的金印,矮小的身影在頭頂巨物的襯托下十分詭異,她一聲清喝,長劍出竅,龍吟般的劍鳴激昂,對這金印全力一斬!那枚傷人無數的法寶便又回歸嬰兒拳頭大小,光芒黯淡地回到主人身邊。
“純比力量的話我倒是很難輸。”夏元熙左眼銀星閃耀,每一顆都相當于她半身真元,自然不懼力量上的比拼。她迅捷的身影把眼中的星子拉成一道殘像,只讓人看見白虹一閃,楊蒙正鐵塔般的身體便轟然倒下,兩只蒲扇大的雙掌交疊著,被手持玉螭劍的夏元熙貫穿,釘在地上。
“這兩只手是擺設嘛?我幫你砍掉怎樣?”戲謔的聲音響起,趴在地上的楊蒙正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掌心中的劇痛不是假的,動一下便覺得鉆心刺骨,他也是典型摸爬滾打起來的,能屈能伸,連忙討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姑奶奶換宏大量啊!”
這場景讓在場弟子心中驚疑不定,本以為二虎相爭,必然是相當慘烈的一仗,沒想到竟然如此輕松,不少希圖漁翁得利的人又悄悄松開了掐著法決的手印。
“嘶……”隨著楊蒙正的抽氣,夏元熙拔劍收回,不出意外看到了賈鶴遺憾的表情,這人看起來倒是很希望她能把楊蒙正廢掉。“很可惜我沒這打算,還是請你們繼續互相牽制吧。”想到這,她一言不發,隨便撿了幾粒丹藥交任務,便轉身離開了。
正主既然離去,剩下的丹藥落在了在場眾人的眼中,一場新的爭斗又隨之展開。
在角落的陰影中,徐竹蘭咬著唇,目光帶著怨恨。她之前并不知道竟是這樣殘酷的斗爭,好幾次有爭搶丹藥的弟子被打成重傷,有的甚至被陰著破了氣海,修為盡廢地倒在她面前,讓她又是一陣瑟縮。徐竹蘭雖然靈根優秀,但此前一直被嬌養長大,戰斗力并不強,加上羅家靈藥多供應給了自家的少爺,羅帆修為也要比她更高,所以這次丹藥收獲她反而不如羅帆。
她看著不少弟子看向夏元熙魂不守舍的樣子,心中更是怒火中燒。明明自己才是收徒大典上最閃耀的女弟子,只不過現在修為還低,竟被三靈根的庸才蓋過了風頭!那些個男弟子也見風使舵管了,之前對她各種指天發誓的討好,可是一旦和自己利益相關,卻寸步不讓,沒有一個愿意多讓她些丹藥。羅帆明明是被她甩了的男人,現在也看都不看她一眼了!徐竹蘭心中暗念著“現在先忍忍,以后日子長著,雙靈根漲修為比這些庸才快多了,我以后一定會讓這些人后悔!”可是手卻不受控制地伸向懷中的秘籍。
“長老對你期望很高,賜下這部功法也是因為憐惜你良才美質,別人哪有這等福氣?這不比那些個爐鼎,是對雙方都有好處的,日后用度上長老也必定不會虧待與你,仔細考慮吧,切莫放過了這潑天的福緣啊……”
這本《姹女媚心訣》一聽就是男女之道的功法,帶來秘籍的弟子話語懇切,如果是他本人那種面目端正的青年才俊,她可能早就應下了,但是他卻是為一個看樣子可以當她伯伯,甚至爺爺的老人前來說項,讓徐竹蘭十分猶豫。
但今天修羅地獄般的場景給了她很大的觸動,如果在這樣下去的話別說日后成為人上人,恐怕在那之前就會死掉!
丹藥!她需要丹藥!或許再服食四五十粒就可以突破至旋照,那樣便有了自保的力量,這樣看來,暫時付出點代價也是可行的,大不了以后不做了便是!想到這里,她終于下定了決心。
與此同時,夏元熙又回到丹室準備繼續研究煉藥,結果被告知租用的期限快到了,她掏出靈珠準備補租金時,卻被那名弟子拒絕:“師妹,你原本的丙字號丹室確實已經到期,可是有人幫你在甲子號租用了最好的那間。”
“啥?當時我想租甲子號時,你們這的人不是說我權限不夠嗎?”
“這是自然,可是有內門弟子出面就另當別論了。”
“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不記得自己認識這種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