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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薛煦也不介意多教她一點,體驗一把當老師的成就感。
三人在薛煦家待到了很晚,沒有大人在旁邊管著,他們對時間沒有觀念。
夏菱還是第一次這么晚都沒回家,但她沒有在意,她在夏家就相當于是個隱形人,沒人在意她的死活,而夏卓群早出晚歸,有時晚上還不一定會回來,更是沒時間管她,所以她心安理得的在這里待到了現在。
比起那個沒人情味的家,她更喜歡給她講題的薛煦。
很快,在薛煦的幫助下,她的一張卷子寫完了,在她另外要拿出一張卷子時,薛煦阻止了她,“別寫了,休息一下吧,還有兩天時間呢,不急。”
夏菱精神集中了兩個小時,思維疲軟,腦殼子疼,這會兒反應有點遲鈍,聽話的哦了一聲,跟著薛煦到沙發上休息。
周嘉江和季修淵看到她過來坐,屁股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一大片位置,夏菱也沒客氣,腳步虛浮的坐過去,揉眼打哈欠,面色疲憊,她發現腦殼還在疼,像是有小錘子在敲腦神經,難受至極。
旁邊有人在說話,但她聽不清他們在講什么,耳朵嗡鳴,自動屏蔽了外界的雜音。
是太累了嗎?
夏菱難受的仰起頭,呆滯的看著天花板,沒人發現,她的眼神很空,暗沉沉的,深不見底,像是沒有靈魂。
薛煦看到夏菱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去給她倒了杯熱水,回來后,就看到她歪著身子睡著了,面容靜美,長發散落下來,落在秀氣的鼻尖,呼出的氣吹著發絲輕輕飄動。
她整個人陷在沙發里,蜷縮著手腳,占著一小塊地方,安安靜靜,睡相很乖。
“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那邊周嘉江見夏菱睡著了,也打了個哈欠,看了一下手機時間,驚得跳起來,“臥槽,都十點了,再不回去我媽得罵死我。”
季修淵也有點困了,伸了個懶腰,起身對薛煦道:“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嗯。”薛煦點頭,手里依舊拿著一杯熱開水。
“那她呢?”季修淵指著夏菱問道。
“等會兒我送她回去。”
季修淵懷疑的挑眉,“真的?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就沒有……”
“我又不是你。”薛煦面無表情的打斷他。
他們走后,薛煦來到夏菱身旁,想要叫醒她,卻猛然發現女孩臉色白得不正常,她雙眼緊閉,唇色發青,額上淌著細細密密的汗珠,纖長的睫毛簌簌顫抖著,像蝴蝶扇動的翅膀,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睡著。
薛煦心下一驚,拍了拍她的肩膀,“喂,你怎么了?”
“醒醒,快醒醒!”
他搖晃著她的身體,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體溫還越來越低。
薛煦眉頭緊皺,嘗試的握住她的手。
像冰塊一樣。
真他媽冷。
第18章
夏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到很久以前,她八歲的時候。
那是一個冬天。
天空蒼茫一片, 灰蒙蒙的, 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下,融化在了她的發梢上, 刺骨的冷。
雪下了一夜,路上行人稀少, 夏菱一個人走在大街上, 穿著紫藍色粗線毛衣,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腳上的帆布鞋已經被冰水浸透。
夏菱抱緊懷里的酒瓶, 小臉和地上的雪是一個顏色, 身體每一個器官都被凍得毫無知覺, 她踩著厚厚的積雪,回到家中。
“叫你去買個酒而已,怎么這么慢?”
開門的是一個長相美艷的女人, 穿著火紅色的大棉襖,吊著眉梢看著她,一臉不悅的質問:“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姚雁用手指戳著女孩的腦袋,咄咄逼人。
女人又尖又長, 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夏菱的眼前晃過, 她垂下眼睛悶聲道:“附近的店都關門了,而且你給的錢不夠。”
今天是大年三十,人們都在家中慶新年, 街上空蕩蕩的,而且女人只給了她三塊錢,想也知道是故意刁難她,還是她跑斷了腿,走了好遠的路才找到一家開了門的店,人家老板看她可憐,送了一瓶啤酒給她,沒收錢。
“錢不夠不會去賣啊,真是白長了這張臉。”姚雁瞪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捂在懷里好久的酒瓶搶過來,卻把她推出了門外,“滾出去,給我在外面好好反省一下!”
姚雁用力關上門。
夏菱慌了,小手拍打著門,晶瑩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稚嫩的聲音喊她:“媽媽,我錯了,再也不敢了,讓我進去吧!”
“媽媽,我好冷……”
她喊破了嗓子,一聲又一聲,可視線里,冰冷的木門紋絲不動,沒有一點要打開的跡象。
夏菱心灰意冷,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小小的身軀在寒風中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徹骨的寒氣順著肌膚鉆入毛孔,入侵五臟六腑。
有種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是不是要死了?
夏菱遲緩的眨了下茫然的眼,眼皮仿若有千斤重,眼看就要閉上時,一個磁性的男聲在身后突兀的響起,低沉,沙啞,還透著點笑意。
“很冷嗎?”他誘惑著說:“要不要進來我這里暖暖身子?”
夏菱一驚,睜大眼轉頭,發現身后的家門不知何時變了模樣,變成了一個釘著鐵釘的鐵門,粗厚的鐵鏈在門外纏繞了一圈,森然詭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