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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的水逐漸冷卻,軒轅意修為強橫,但最為薄弱之處被連翻攻伐,也受不住龍鱗的刮撓,他面色漸紅,抬手推拒:“為師需要歇歇,變身的法器也……”
陸云柯卻覺體內龍血翻騰,他握住軒轅意的手,湊過去吻掉對方從眼尾滾落的汗滴:“還不成,再忍忍。”
軒轅意側過頭握住他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陸云柯的肩窩中。
須臾,強大的男人修長的脖頸窒息般揚起,隨即手腕上毫光一閃,軒轅意保持著跪坐在陸云柯懷中的姿勢,頭頂冒出了毛絨絨的白色狐耳,毛色鮮亮的狐尾更是動情地圈在了陸云柯腰上。
陸云柯捉著蓬松的大尾巴,目瞪口呆道:“變,變成這樣做什么?”
柔軟的狐耳軟綿綿地耷拉到汗濕的墨發間,軒轅意面容依舊冷峻,眼神卻有些躲閃:“不是我要變,是這討人厭的法環。你我靈力交匯,運轉幾圈后,我就會變成這幅模樣。”
陸云柯瞇了瞇眼:“我和你的神魂,怎么也開始纏繞在一起了。”
眼前這狀況,怎么像是傳說中的雙修?
軒轅意將臉貼到他的側頸,摩挲了幾下,懶洋洋地解釋道:“我尋來的仙器本就是雙修法環,能讓道侶雙方的靈力和神識同步,要繼續試一試嗎?”
雙修也是修煉功法的一種,能將靈氣反哺淬煉,軒轅意方才察覺到了,自陸氏覆滅后,陸云柯身上屬于原身的殘念徹底湮滅,若是能借此機會將對方的道意驅散,一切便能水到渠成。
陸云柯果然心動了:“那便,繼續吧。”
雙修和平日的親近又截然不同,兩人神魂糾纏氣息交融,甫一運轉功法,陸云柯就差點迷失其中。
做為承載方的軒轅意更甚,不消一會兒,他便再難自持,藤蔓一般攀援而來,眼神混沌狂亂,再也無法掩飾心意,不停向身邊人熱情邀請。
外界日升月落不知幾遭,直至一道靈氣化成的匹練落下,兩人才猛然清醒。
陸云柯抽身而退,將靈氣吸收斂入丹田后,不由錯愕道:“修為突破了……居然已經到了金丹大圓滿?”
雙修功法竟恐怖如斯!
兩人整理好衣物離開居所,看到陸氏族地已經被打掃干凈,陸紅菱正在一棵古樹下雕琢著什么。
聽到腳步聲響起,陸紅菱停下手中動作,將手中雕刻好的木牌收起,取出一封信交給軒轅意:“仙尊,這是驪山山主讓我交予您的信。”
她轉過頭,又對陸云柯道:“明修,我該下山去祭奠親人了。這里需交給你處理,陸宴不會善罷罷休,不過有聞道仙尊在此,想來也不會有什么麻煩。”
在陸明修離開的這些日子,陸紅菱已經將陸金和以妻兒修煉殺戮道的消息傳給了驪山。
驪山老山主暴怒不已,但聽聞陸金和已經死于軒轅意劍下,他只能喟嘆一聲,留下一封信對軒轅意表示感謝后,就回到了山門中著手處理驪山事務。
查清此事原委的是陸紅菱,老山主又贈予陸紅菱一道驪山山主手令。
見手令如見驪山山主,老山主道,若是陸紅菱有需要,可用手令召集山門弟子為她所用,作為交換,陸紅菱需要協助驪山將陸金和的余黨一網打盡。
陸紅菱收下了驪山手令。
因換魂術之故,她荒廢百年無法修行,如今年歲已高,拖著孱弱身軀下山后總會遇到危險,有驪山的修士庇護,自然也會方便些。
陸明修看向陸紅菱身后,那用上好的烏木雕琢成的,赫然是一個個刻著亡者名字的牌位。
淳于氏。
這樣的牌位,樹下放了足有數百個。
陸紅菱將牌位收起,準備立刻動身下山去。
被困在陸氏,百年時光逝去,她才等到這個機會,終于能回去收斂親族的尸骨了。
陸云柯取出一枚儲物戒,遞給陸紅菱:“大姐,我送你。”
“好。”陸紅菱沒有推辭,她將親手雕刻的親族牌位收入儲物戒,和陸明修一起緩緩走下了山。
下山路上,陸紅菱沒有回頭再多看一眼將她困住的牢籠,只用平靜的語氣講述著年少時在人間的見聞。
回首已是百年身,而今記得最清楚的,依舊是年少時短暫的光陰。
陸云柯安靜地聽著,直到陸紅菱沉默后,他才開口叮囑一二。
儲物戒中有他整理出的功法和修煉所用的丹藥,其中大部分是變異靈藥永夜之星,生于暗夜的花朵有強大的生命力,能逐漸喚醒軀殼的生機,陸云柯在靈田中收割了不少,正好用來調理陸紅菱的身體。
說不定再過百年,陸紅菱便能再次踏上修真一途。
“勞你費心,若說會報答,怕是沒機會了。我也寧愿你此后萬事順遂,不需任何人有報答你的機會。”
到了山下后,看到停在那里的馬車和其他換魂術的受害者,陸紅菱抬起手,摘去陸云柯肩上一根沾染著暗藍光澤的長發。
她將長發放在陸云柯手心,合攏陸云柯的十指,笑了笑:“明修,終是要分別了。能看到你和聞道仙尊這般親近,我倒不用擔心了。人生在世總有諸多不如意,好好待他,真心可貴,一毫也辜負不起的。”
說完,她和與自己一樣被困于陸氏族地多年的眾人打個招呼,乘上了馬車,頭也不回的朝遠處人間煙火升騰處去了。
來路依舊是來路,但歸處,就只剩陌生的人間。
————
問道宗后山。
劍光刺破了林霧,兩道身影一處即離,周遭大片紫竹寸寸斷裂,竹林正中,紅裙少女翩然落地,手中劍嗡鳴不止,她手腕顫唞,眼中卻寒光烈烈。
覃昭昭咳嗽一聲,拭去唇邊血跡:“陸宴,你躲那么遠,可是怕了?”
數丈之外,陸宴以劍鞘撐住身軀,垂目看著被斬斷成三段的劍刃,他眸光微凝。
隨即手腕刺痛,再也握不住劍柄,陸宴看著不知何時受傷直見白骨的手腕,忍不住幽幽道:“覃昭昭,你倒是有了些長進。”
覃昭昭比他早拜師一月,修為也更深厚些,但也僅止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