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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嫌棄路琢這個老爹主動攬下的吸血蟲,有了工作進城買房后,對自己農村出身的身份也開始嫌棄,小章兩口子連老爺子也好幾年都沒看望過了。
已經被嫌棄到這個份上,錢早還晚還便沒了差別,陸云柯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弄賺不到那么多錢,就琢磨著慢慢攢,攢夠了,再添上村長平時幫襯花銷的,一次性還給老爺子。
人的善意比錢珍貴,總歸消耗不得。
當晚拎著一瓶麥乳精和一包雞蛋送給章平,說清楚他家的錢得緩一緩后,第二天陸云柯就背著工具上了山。
山上有路爸種的十幾棵樹。
樹都是打家具的木頭,當初路琢他爸打算等兒子長大了給兒子修房子做家具用,可后來不幸的事一樁又一件,那些樹就被暫時遺忘了。
原身倒是偶爾會想起那幾棵樹,他的想法和家人一樣,想把幾棵樹留著以后娶媳婦修房子用,奈何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早就長好能用的樹也就被留到了現在。
陸云柯花了大半個小時將樹砍倒,丈量好分成幾節,捆好,背在背上,一截一截搬到院子里。
順路他又拔了不少很韌的野草,回家后從交好的木匠家借了一整套專業工具,開始動手處理木頭。
他這邊忙忙碌碌,受傷修養的郴易風見了挺納悶。
他走過來拿起攤開的圖紙,看了兩眼,有些意外道:“你想做木頭家具?你知道現在紫檀木椅子賣幾塊錢么?”
“十塊。”
正在處理木頭的陸云柯直接道。
這年頭,木頭家具便宜的連手工費都不一定能賺回來。↙本↙作↙品↙由↙
郴易風蹙眉:“你這不是知道木頭家具不值錢么,那花大工夫做這東西干嘛。就算做得好,一把木椅子出工了賣掉也賺不到幾塊,你得做多少才能湊夠錢,來得及么。”
當然,賺錢的前提是,路琢做的東西能賣出去。
現在有錢置辦家具的人連椅子都會買鍍金金屬材質的,哪里會買隨處可見的木頭椅子。
陸云柯依舊埋頭苦干:“我有辦法。”
郴易風挑了一下眉。
估計是他叫啞巴刺激到了路二狗脆弱的心靈,他居然想辦法改善起了口吃的毛病,最開始他才能蹦兩個字,但貌似從前幾天開始,他都能把幾個字連詞成句了。
郴易風看了一陣,搖搖頭,回房間繼續看書去了。
陸云柯將木頭處理成需要組合的部件后,從廚房搬出一個罐子,用刷子仔細將早就調配好的透明樹漆刷到椅子上。
他花了一整天才處理好所有配件。
第二天郴易風去下地干活,陸云柯繼續做家具。
郴易風也不曉得他到底是什么打算,看陸云柯抽不出空,就自己用廚房里的米面做了飯,一不小心,就多做出了剛夠陸云柯吃的一份。
忙到腳不沾地的陸云柯也就稀里胡涂的吃了。
等第三天郴易風早上請假去城里打疫苗時,陸云柯忙碌了兩天的成果也擺在了他面前。
幾個草編的籮筐,一組放東西的架子,簡單到都稱不上是家具。
郴易風愕然了,心說這人不愧是只學了幾天木工的花架子。
他都忍不住要為那棵被砍了的老樹惋惜:“這東西,你真想賣?”
這種架子有點木工基礎都能做出來,路二狗不會真打算拿這種東西賣錢還債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背景借鑒我國上世紀70年代的大背景,所以寫這一章節的時候我查了一下上世紀70年代我國的貨幣購買力,進行一下貨幣換算,也好和現在做個對比,讓讀者們的感覺更直觀些。
從上世紀70年代到2022年,我國貨幣通脹率為10000%(非專業作者,只是根據網上查到的資料估算出的大約數值,四舍五入取整,并不嚴謹),也就是說,以前貨幣100塊的購買力,相當于現在的10000元的購買力(電器之類的除外,那時候國內生產力有限,這些家電用現在的眼光看,簡直貴到離譜)。按照這個購買力,文中一千三百多元,相當于現在的13萬,帶入角色,就是主角要在20天賺夠3萬多才能還債。
未來幾月還得賺夠10萬,類似于這種。
第59章 一畝靈田11
“總得試試。”
陸云柯笑了笑,推出自行車,將簡單輕巧的木架子和籮筐綁在車輪兩側,拍拍后座,讓郴易風坐上來。
而后他用鐵絲拴住房門,一蹬腳踏,車子就載著兩人駛向了小路。
晨風吹過郴易風的臉頰,他回頭看去。
看向這個上一世迫不及待逃離,但今生再次回
顧的村莊。
這里一直都是全國最貧困的鄉鎮之一。
涼風帶著出苗的小麥特有的香氣,地頭和長滿青草的水渠里點綴著金黃的蒲公英,一群鴿子從頭頂呼啦啦飛過,村人扛著工具,三三兩兩結伴去地頭除草。
水渠里的水緩緩流淌,有個孩子揪下蒲公英和喇叭花丟到水溝里,于是一群孩子就追著那朵花,跟著大人走向地頭,歡呼著,蹦跳著,爭吵這花兒會順水流到誰家的地里。
走在路上的每個人,忙忙碌碌的每個農民,他們祖輩都勤勞但貧困,忙忙碌碌多年,卻只能穿著露出棉花的破襖子,腳上是能看到腳趾的鞋子,臉上和手上都有還沒消褪干凈的凍瘡。
窮困幾乎寫在每一個人的眉間發梢。
但只是春日暖暖的陽光灑下,他們就忘了寒冬來臨時的苦痛,帶著笑暢想幾個月后豐收的喜悅。
他們身上,有著城市青年厭惡憐憫,打心眼里拒絕成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