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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嫂,我給稚言侄兒和稚語侄兒帶了好吃的點心……”衛德音邁進殿內,笑吟吟地開口,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嵌青花瓷畫小插屏旁邊蘇柏羽。她腳步一頓,旋即眼睛明亮,高高興興地叫道:“柏羽哥哥。”
后面的姜嬤嬤輕輕咳嗽一聲,提醒她:“殿下,您叫錯了。”
衛德音“哦”一聲,然后不太習慣地改口:“柏羽侄兒……”
就見蘇柏羽的小臉變了變,有點繃不住的趨勢。他比衛德音大了三歲,又在學堂上了兩三年的功課,自然知道“姑姑”和“侄兒”是什么關系。他別開視線,沒有答應。
衛德音也不在意,笑瞇瞇地來到他跟前,讓嬤嬤把紫漆食盒放到螺鈿小桌上,墊著腳尖取出一塊桂花糖糕,送到蘇柏羽手中,甜甜道:“……給你吃。”
中間停頓了一下,是因為她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好了。每次她叫“柏羽侄兒”的時候,柏羽哥哥的臉都臭臭的,好像不喜歡這個稱呼,于是她也就不怎么叫了。
蘇柏羽穿了一件藏藍色繡忍冬紋的長袍,十歲的小少年,已經初具男人的模樣,眉眼清俊,鼻梁高挺,長得比一般的少年都高。他看著手里白白糯糯的點心,再看了看衛德音的小臉,不知第多少次提醒:“……我不吃甜的。”
衛德音笑笑的,一點也不在意,“那柏羽哥哥給我吃吧。”
蘇柏羽伸手,正準備還給她,沒想到這小丫頭就自動自覺地張開口,腦袋微微向前,以為他要喂她。
蘇柏羽動作微頓,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片刻,最后還是輕輕地喂進了她的口中。
衛德音一口就把整塊桂花糖糕吃進去了,撐得腮幫子鼓鼓的,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兒,笑瞇瞇的模樣十分滿足,蹦蹦跳跳地去一旁找稚言侄兒、稚語侄兒玩了。
蘇柏羽瞧著她的背影,半響,慢吞吞跟了上去。
*
這邊蘇禧和幾個孩子其樂融融,那頭衛沨卻要面對幾個大臣的聯名上書。
無非是一些老生常談的問題,衛沨這一年以來都聽得麻木了。這個說他應該擴充后宮,那個說兩個皇子太少了,他應該延續皇室的子嗣。說著還呈上來幾幅畫卷,說是太后娘娘過目過的,里面畫著世家勛貴中尚未說親的年輕貌美的姑娘。
衛沨看都沒看,就命跟前的德公公把畫像扔進了炭盆里。火苗迅速地竄上來,很快就吞沒了畫像,沒一會兒就全部燒沒了。
衛沨起身,往外走去。
六科給事中謝廣文忙道:“陛下,您去哪里?”
衛沨回頭看他,不咸不淡,稀疏平常道:“謝大人不是說朕子嗣單薄嗎?朕這就回去跟皇后延續香火,有什么問題?”
謝文廣狠狠一噎,緊接著老臉一紅,再也說不出什么阻攔的話。
衛沨收回視線,拂袖而去。這些老頭兒就是日子太清閑了,成天想著找事情,有事沒事就到他跟前添一添堵。正好今夏西北地區大旱,衛沨就安排謝文廣跟著賑災的官員一并前往西北,讓他吃一吃苦頭,省得整天在他跟前亂晃。
有了謝文廣的前車之鑒,這些言官們就安分多了。加之衛沨已經有了倆兒子,嚴格意義上來說,子嗣并不太著急,所以就不敢再在皇帝面前提擴充后宮的事了。
中秋節這一日,宮里舉辦了一場宮宴。邀請了不少高官眾臣,在太液池賞月。
宮宴尚未開始的時候,幾位夫人聽說陛下為了皇后娘娘遣散后宮,獨寵一人,既是感嘆,又是羨慕。當初蘇禧未出嫁時,她們都是見過面兒的,那時候便知道蘇禧是貴女圈子里有名的美人。可過去這么久了,她如今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難道還會比以前更好看不成?
那位文淵閣大學士的女兒她們也是見過的,清麗脫俗,就像一朵潔白的荷花,干凈素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