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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蘇凌蓉臉上終于有了別的表情,慌張地搖了搖頭,“不……我不嫁……”
她還記得吳道跟他四哥一塊兒玩弄丫鬟的事,那種腌臜的事都做得出來的人,能是什么良配?若是嫁給他豈不一輩子都毀了?蘇凌蓉搖頭不迭,道:“大伯母,我不嫁,我不嫁給他。”
殷氏面色不改,冷淡道:“你想害禧姐兒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大伯母?這些年大房何時苛待過你們,禧姐兒又哪里對不住你?你竟然要這么對她?說句不好聽的,你處處想跟禧姐兒爭個高下,可在我眼里,你連跟禧姐兒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蘇凌蓉聽了這番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頭一回被人用這種刻薄的言語打擊,險些站都站不住了。
殷氏一錘定音,不想再多看二房的人,“這件事便這么定了,你們都散了吧。”吩咐下人送了慶安侯府的吳二回去后,又道:“明日起蓉姐兒便去祠堂罰跪,成親前一日都不許落下,好好想想你的過錯,省得到時候嫁去了慶安侯府還被人笑話我們蘇府不會教養姑娘。”
蘇凌蓉一個勁兒地搖頭,頗有些絕望:“我不嫁,大伯母,我不要嫁給他……”
那廂吳道走出了幾步遠,回身望了望廳堂,見從紫檀嵌螺鈿屏風后面走出一個穿雪青色衣裳的小姑娘,站在殷氏身后。吳道看向那姑娘的臉,一下看得眼睛都直了,差點兒忘了怎么走路。他自認玩過不少女人,姿色上層的也不少,卻沒一個像這個這般,一眼就勾住了他的魂兒。
當真是肌膚勝雪,花容月貌。
一想到自己錯過的是這樣的小美人,吳道便惋惜得腸子都青了。跟這個九姑娘比起來,那蘇凌蓉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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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殷氏說到做到,果真請媒人去了慶安侯府議親。
慶安侯夫妻原本就在操心二兒子的婚事,如今聽說吳二壞了蘇家四姑娘的名聲,自然是沒二話就同意了這門親事。兩家直接跳過了納采、問名這二禮,合看了吳二與蘇凌蓉的八字,沒幾日就往蘇將軍府送去了聘禮。
蘇凌蓉便是哭壞了眼睛也沒用。
那日向蘇禧傳話的丫鬟彩扇自然也少不了罰,被老太太身邊的李嬤嬤罰了二十板子,隔日便打發出府了。至于二房的四爺蘇祰……這件事他也逃不了干系,吳道就是他從外面找來的,二老爺蘇揚一怒之下把他趕出府了,還要跟他斷絕父子關系,將他從蘇家的族譜里除名。
二夫人郭氏得知后,兩眼一閉暈了過去。女兒稀里糊涂地嫁進慶安侯府就算了,若是兒子再沒了,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這廂二房水深火熱,蘇禧卻依舊每隔兩日去青水山跟谷先生學琴。
今日谷先生總算教了她一點別的東西,不再讓她反復彈奏《仙翁操》了。彈著彈著,谷先生又去堂屋會客,蘇禧便一個人在屋里練習了一會兒。
算上這一次,谷先生的朋友統共來過三次了,蘇禧卻一次都沒見過。不曉得跟上回是不是同一個人,她一邊彈一邊胡思亂想,不小心撥錯了一根弦,只聽“錚”的一聲,琴弦從蠅頭處斷了。她慌忙收回手,右手食指仍舊被琴弦割破了一道口子。
蘇禧輕輕地“嘶”一口氣,把指頭放進嘴里吮了吮,便抱著琴去堂屋找谷先生。
蘇禧來到堂屋門口,正準備敲門,雕花槅扇卻被一雙修長的手從里面推開了。她以為是谷桐先生,張口便道:“先生,琴弦斷了,我……”話還沒說完,看清面前這張臉后猛地一頓,錯愕地道:“庭舟表哥,你怎么在這?”
衛沨從門內走出,身穿一襲藏青色繡忍冬紋錦袍,今日稍涼,外面又罩了一件黑裘披風,更是顯得他清冷矜貴,面如冠玉。他目光一垂,落在蘇禧粉妝玉琢的小臉上,仿佛一點也不驚訝谷先生新收的弟子是她,只道:“來找谷先生下棋。”
蘇禧朝屋子里看去,只見谷桐先生坐在棋盤后面,一只手支著額頭,一只手拈著一枚棋子,閉著眼睛顯然是睡著了。她這才知道原來谷先生的朋友是衛世子,既然先生睡著了,她也不便打擾,體貼地關上槅扇道:“庭舟表哥跟先生的關系很要好嗎?先前幾次來拜訪的人也是你?”
衛沨頷首,見她抱著琴的右手食指指腹洇出了一滴血珠,微微蹙了蹙眉頭道:“手指怎么受傷了?”
蘇禧低頭看了看,“哦”一聲道:“方才琴弦斷了不小心劃傷的,回去后我讓丫鬟上點藥就好了。”說完一心念著換琴弦的事,不知道守門的小童會不會換……
正想著,衛沨卻伸手接過她的琴,走到院里桐樹下的石桌旁,把琴放了上去,對她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