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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禧寫了一張大字又寫了一張小字,正準備開口叫聽雁研磨,卻見聽鷺從外面走進,手里拿著一封信道:“姑娘,繡春居的老板娘給您送了一封信。”
蘇禧展開看了看,上面畫著今年時興的幾種衣裳款式和花紋。上回蘇禧幫助的那位買硯的婦人,正是繡春居的老板娘岑氏,岑氏為了答謝她,便說要送她一件繡春居特制的春衫。
可蘇禧接近岑氏的目的遠不止于此,她隨手畫了幾張花樣子讓人給岑氏送回去,岑氏見后眼前一亮,直道蘇禧畫的花紋精巧別致,若是制成成衣,定會受到上京貴女的追捧。兩人這段時間互通書信,每回遞信都是經由聽鷺的手,岑氏并不知道蘇禧的身份,不過這不妨礙岑氏千里馬遇到的伯樂的心情。
岑氏將蘇禧畫的衣裳款式和花紋綜合了一番,最終設計出幾套成衣的模樣,準備月底便讓繡春居的繡娘動工,并承諾制出成衣后,每一款都會先送給蘇禧一套。
蘇禧自然沒有拒絕。
蘇禧把信收進抽屜里,正要繼續(xù)練字,聽鷺踟躕道:“姑娘,岑氏是商人……您為何要跟她接觸?”
在聽鷺眼中,不,不僅是聽鷺,在所有上京貴女的眼中,商人是最為勢力的,并且在士農工商中排行最末,若非必要,那是能少接觸就少接觸的。
蘇禧從澄心堂紙中抬頭,歪著腦袋思索片刻,坦白道:“我想把她收為已用。”
日后聽鷺還要幫自己辦事,是以蘇禧不打算瞞著她。
聽鷺聽后不解地問:“岑氏能幫姑娘做什么呢?”
蘇禧卻不再回答了,提筆蘸了蘸墨汁,只賣關子道:“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隨后無論聽鷺怎么問,她都不肯再多言。
*
原本蘇老將軍和二爺蘇祉元月十五之前就能回京的,沒曾想路上偶遇大雪,耽誤了十來日,直到月底才抵達京城。
蘇禧聽說祖父和二哥回來后,忙停下踢毽子,匆匆回屋換了身衣裳趕往前廳。
自從蘇禧發(fā)現(xiàn)踢毽子也能出汗后,每天早晨除了跑步之外,還會額外踢兩刻鐘的毽子。踢毽子可比跑步有意思多了,蘇禧一口氣能踢上百個,各種踢法兒都輪一遍,什么單飛燕,雙|飛燕,單鴛鴦拐,雙鴛鴦拐,那叫一個身輕如燕、精彩紛呈。有時蘇禧還拽著幾個丫頭一塊兒踢,一時花露天香大興起踢毽子的風氣。
這廂蘇禧趕到前廳后,見正中間站著一位穿玄青纻絲戎裝的男子,身軀修長,背脊挺直,正在與大老爺蘇振回話。蘇禧提起繡金花鳥紋裙襕邁過門檻,撲向男子,口中驚驚喜喜地叫道:“二哥。”
蘇祉一回身,懷里便撞進一個俏生生的小丫頭,蘇祉方才還冷冷肅肅的眼里染上笑意,垂眸摸了摸蘇禧的腦袋瓜,他道:“半年不見,幼幼長高了。”
蘇禧抬頭,見自家二哥也長高了不少,便是自己抽條了,也得十分費力地仰頭才能看見他的臉。她彎起眼睛淺笑,側身,從蘇祉背后露出笑盈盈的小臉,朝前方坐在紫檀嵌螺鈿交椅上的老太爺脆脆甜甜道:“祖父。”
蘇老將軍見著她自是高興,忙把人叫到跟前好生查看了一番。無論在外頭端的多么嚴肅,一回府上,蘇老太爺便是個童心未泯、和藹可親的老頭兒。
一家人許久未聚,自是要坐在一塊好生說說話。
蘇老太爺詢問了家中近況,又關心起幾個孫兒們的課業(yè)。雖蘇府是武將起家,但蘇老太爺也不希望孫子們是只會舞刀弄棒的莽夫,是以這文和武都一樣重視。
大房的兩個孫兒是無需操心的,三房的蘇祐和蘇祤在課業(yè)上也勤勤懇懇,唯有問起二房時,二夫人郭氏吞吞吐吐道:“……祰哥兒近來用心了許多。”
老太爺一聽便知道怎么回事,定是這蘇祰只顧著玩樂,沒把課業(yè)放在心上。
蘇祰排行老四,今年十六,是郭氏進門三年后才生的兒子,因此格外愛重,久而久之便寵成了頑劣不羈、斗雞走狗的性子。老太爺離開的這些時日,他更是連書院都沒踏進去過,更別提課業(yè)如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