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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小半個月,方宴清再見到池念是在方家舉辦的迎接元旦新年的宴會上。
方家是個大家族,如巨木在江北扎根數百年,枝葉繁茂,本身家族成員多,號召力和影響力也強,因此宴會規模大,來參加宴會的全是上層階級的達官顯貴,每個人盛裝出席。
在此之前,方宴清去法國出差辦公。
方宴清和池念的關系也很復雜,他們兩個家庭之間雖有利益交換,但更多的還是方宴清單方面的“強取豪奪”。
細節到兩個人,他們是青梅竹馬,但也是錯過的青春,他是池念逝去戀人的哥哥。
這就導致他們既不像家族聯姻的夫婦那般純粹為了利益,毫無感情,也不像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戀人親密。
在方宴清出差期間,池念一句問候,一個電話都沒有。
待到方宴清在法國忙完一天的工作,想給池念打電話時,地球另一端的江北已經是深夜,方宴清又怕驚擾了她的夢。
他在家偷偷安了攝像頭,睡前看看屏幕那頭醉酒的池念,已是最大的安慰。
他要是不曾品嘗過池念的甜美,切身感受過她的脆弱,他也不懂什么叫食髓知味。
于是,當思念成倍迭加,當方宴清隔著人群,遠遠看見池念的身影,恨不得用目光將她扒個干凈,性器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不斷幻想揉捏她的奶子,用生殖器狠狠地肏進她的小穴。
他總是假裝不經意地去瞄遠處和朋友笑著交談的池念,身邊人自然也都察覺到了。
方宴清大伯家的女兒,方伯川的親姐,方雨煙抱著自己叁歲的小女兒,意有所指地調笑方宴清:“別盯著你這帥氣的小舅舅看了,他的心就飛走啦,哪有空陪你玩???”
方宴清抿了抿唇,收回目光,望著表姐懷里糯米團子般的外甥女,不自覺地想到了記憶里同樣白凈可愛的池念,張開雙臂,放低了聲音:“給舅舅抱抱好不好?”
小姑娘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方宴清謹慎地從表姐懷中接過外甥女,將她抱在懷里,掂了掂:“你還挺重?!?
此時,方宴清的母親路敏走了過來,瞧著方宴清緊張青澀的抱娃姿勢,自然而然地將話題引到這上頭,看向被朋友簇擁著的池念,淡漠地問:“你們都結婚半年多了,她還沒動靜?我聽說她精神狀態還不太好,照樣酗酒發癔癥?!?
方宴清低頭看著自己懷中的小姑娘,刻意斂起情緒中的在意:“念念年紀還小,我們還不打算生?!?
聽見這話,路敏笑了,毫不掩飾嘲諷之意:“她還年紀???她都26了。怎么,46才能生孩子?是你們不打算生,還是你沒本事讓她生?假如那個私生子還活著,他倆早就抱仨了吧!”
方宴清抬眼,不動聲色地瞪了一眼母親,盡量平靜心緒,低聲哄著懷中的小女孩:“先跟媽媽去吃蛋糕好不好?改天舅舅給你買城堡?”
小姑娘重重點了點頭,直直地看著方宴清的眼睛,伸出稚嫩的小手,要和方宴清拉鉤上吊。
完成承諾儀式后,方雨煙趕緊從方宴清懷中將孩子接過來,對路敏說道:“嬸嬸,你說這些干嘛啊?那人都去世好幾年了。宴清和池念現在挺好的,他倆那么年輕,孩子遲早都會有的?!?
路敏歪起一邊唇角:“別人不要的,也就他當個寶。娶了個精神病,還……”
方宴清不悅地打斷:“說夠了沒有?”
路敏直笑:“方宴清,你也就這點本事,你就只能對你媽發發大少爺脾氣。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把你養大,你幾斤幾兩我比誰都清楚,你根本拿捏不了那個神經病,你就是比不上那個死人?!?
方宴清深深吐了口氣:“一定要在這種場合說這樣的話嗎?通過用語言貶低侮辱我,你能獲得什么?”
就是這樣,在這個家里待得越久,他們越將他和方宇澤作比較,方宴清就會越懷念逝去的弟弟。
他走了,不僅僅代表池念的愛人離世,也代表這世界上唯一一個能讓方宴清感受親情的同類不在了。
長成大人后,方宴清發現成長是一個對全世界祛魅的過程——
他必須要接受生他養他的人骨子里是傳統的,是愚昧的,而他自己的身體內流淌著同樣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