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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yán)仞道:“陸放那人做事一點都不謹(jǐn)慎,前日與起草考卷的禮部司主事張晌之子上永興坊喝花酒,我剛巧看見了。”
陸屏心中了然,敢情嚴(yán)仞也是去喝花酒的,所以才無意中撞見了陸放與禮部的人私交。
他十分感激,道:“我知道了,多謝世子提點。”
嚴(yán)仞卻還想再說什么,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不再多問。
回到蒼篴院后,陸屏發(fā)了一個下午的呆。
他差達(dá)生去東宮打聽情況,聽說皇帝一直在東宮里與陸景和宋思源一同檢查文驗的題目,答疑解惑,修改謄抄,直到日落之后陸景才返回安仁殿。
吃過晚飯,陸屏便提著燈籠一路去到安仁殿。
寢殿內(nèi)的炭火燒得正旺,陸屏示意宮人不要出聲,自己站在簾子后頭觀望。陸景細(xì)細(xì)與宮人吩咐著什么,而后獨自盤腿坐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
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眸中一掃疲憊,落定在燭火架旁的珠簾后。他笑道:“留安?!?
陸屏躊躇著,不知要不要進(jìn)去。
“外頭太冷,進(jìn)來暖暖吧?!标懢坝值馈?
陸屏只好掀簾走進(jìn)來,褪去斗篷,在陸景床前坐下。陸景穿著厚絨里衣抱著手爐,見陸屏雙手凍得通紅,便嘆息道:“出門也不帶件手爐,這么大了,怎么不懂愛惜自己?”
說著他握起陸屏的雙手按在自己手爐壁上,幫他取暖,道:“你是不是有很多話想問我?”
陸屏急忙點頭。
陸景莞爾一笑:“別急,一句一句來?!?
屏風(fēng)隔絕了兩個人與其他宮人的視線,陸屏白日里緊繃的情緒終于松弛下來。他坐到床前的腳凳上,仰頭看著陸屏,猶豫片刻后才吞吞吐吐開口:“……哥,為什么是傅家?”
陸景仿佛早已知道他要問這個,卻沉默著垂眼,而后輕聲回答:“我娶傅家表妹,是母后的愿望?!?
他的聲音如此溫柔,卻仍然令陸屏不解。
“可是,父皇不是從來都與母后……”皇帝一直都是威嚴(yán)肅穆獨斷專行的,不可能只因為皇后想同傅家聯(lián)姻,便如她所愿。
只聽陸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道:“我知道母后過得一點都不開心,她年少時聽從天家旨意進(jìn)宮,因而與父皇只是止步于相敬如賓,遠(yuǎn)算不上恩愛?!?
陸景的目光落在茶案的博山香爐上,隨裊裊的煙霧變得幽深。
“這些年,父皇為了制衡世家與寒門的矛盾,后宮中專寵肖貴妃而冷落母后,前朝又批過傅家的大臣不少次。小時候我還能見到母后笑,如今卻發(fā)覺她越來越不愛笑了,直至今日我去她宮里,她才久違地看著我笑出了眼淚。”